她也不曉得自己睡了多久,視線模糊,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唐宿夜嗎?
“唐先生——?!”因爲緊張,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吓了一跳。
“别過來,我不喜歡别人靠近我。”
“唐先生,你怎麽了?”姜伊伊一瞬間尴尬。盡管比預期的低沉平穩,但能确信就是唐宿夜的聲音,隻是聽上去陌生的令人恐懼。
“唐先生?你平時這樣叫他嗎?你尊敬他嗎?”陰影中的聲音依然嚴肅,問出的問題已經卻使姜伊伊打了個寒戰。
“尊敬?你怎麽這麽問哪?難道,你沒感受到我對你的尊敬嗎?”
姜伊伊半開玩笑地應着他的話,心中盤算如何與這人靠近點距離——雖然,能看到的隻是一張一模一樣的面孔!
是的,憑她的經驗,陰影中的這個人,絕不會是與她朝夕相處了幾十天的唐宿夜。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另一重人格在一種特殊的情境下出現了!
空氣中傳來一聲冷笑,夾雜在海浪翻騰聲中。
“你笑什麽?”
“沒什麽。”
“爲什麽站在那裏?”
“你想讓我過去嗎?”
“不、不需要……”姜伊伊打了個哈欠,頭暈暈沉沉的,好不容易因爲即将面對真相的刺激使她清醒了片刻,但沒過多久,頭腦還是因爲昏沉而無法思考。“唐宿夜,現在幾點了?”
“别叫我唐宿夜!”突然一聲不大不小的咆哮,陰影中的人移動了一下身體,正身站在門口,擋着唯一的一絲光線。“我不叫唐宿夜!”
“呃!!”姜伊伊驚恐地平複着受到驚吓的心跳,迅速做着不知情者當有的反應,“你,你不就是唐先生嗎?你當我我傻呀?不然你還能是誰呀?”
“我?”
倏然,憑空響起“啪”的一聲脆響。
“啊嗷——!”突如其來的光亮使虛弱恍惚的姜伊伊再次不堪驚吓,瞬間眼睛火辣辣,已流出淚來,“唐宿夜你有毛病啊?開燈怎麽不說一聲?剛才不是還說不讓開嘛?!”
“我說過了不許叫我唐宿夜,我不是唐宿夜。”
“那你是誰?!”
“我是tuss。”那人的聲音已恢複了刻闆和嚴肅。
“tuss?”姜伊伊擦着淚,勉強掙紮着張開眼,富麗堂皇的亮金色的燈光下,唐宿夜的面目呈現眼前,看上去與平常無異,但又令人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兒。
“是我的名字。”
“是你的英文名字吧?”姜伊伊裝做恍然大悟一般,笑問。
“我隻有這一個名字。”
“那你……”
“你之前認識的,那不是我。”
“不是你?”
“很奇怪嗎?”tuss越走越近,但距離感一直都在,令人膽寒的氣場更逼近了。“小丫頭,你是不是覺得同樣的一個身體,一張臉,不可能是兩個人?”
“一、兩個?”
“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tuss比劃了一下,打斷她即将出口的疑問,“也許你聽說過雙重人格?”
她有着面對陌生情況的遲疑,點點頭。
“唐……tuss先生,你是說、說你和唐先生,是同在一個身體裏的兩個人?”
“聰明。”tuss給予姜伊伊一個令她哭笑不得的肯定,“本來我也想像他一樣騙你,不過可惜,你是個女人。”
“女人怎麽了?”姜伊伊這才真正疑慮,一個精神疾病的人心裏一定有許多不爲人知的想法和令人匪夷所思的思路,作爲心理醫生,她很想也必須探知。
tuss突然俯身坐在她身旁,與她平視。
姜伊伊下意識向後挪了挪,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十分像一個罪犯,一個變态的罪犯。他的嚴肅,疏離,惜言如金都加強了這一特質。
記得唐宿夜說過自己有五年多的牢獄之災,隻是從他那藝術家氣息和時而溫暖的行事爲人上尚看不出來這一點過去的陰影。但此時,在這個名爲tuss的男人身上,她看得一清二楚,他眉宇間帶出來的就是一個剛出獄之人身上常見的暴戾和陰冷,仿佛可以随時發狠一樣。
危險!眼前的男人十分危險!
“是因爲——”tuss也向後挪了挪位置,好象也不想和她離得太近,但目光緊緊看着她,倏地皺眉,目露疑慮的光芒,“你說,一個女人若是同時愛上了兩個男人,是不是該死?”
“是、是吧。”
“那麽——你呢?姜小姐。”
“我?”姜伊伊指了指自己,假裝天真地眨巴眼睛,“我怎麽了?”
“别騙自己,你早就愛上他了。”
“胡說八道!”姜伊伊翻了個白眼,無奈且無力,“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愛上他了?有什麽證據嗎?你說說你,像個女人一樣八卦真的好嗎?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愛上他,也沒同時愛上兩個男人啊。”
她帶領着話題的走向,試圖引導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而tuss則安靜的坐在那裏,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對于姜伊伊的質問,挑釁和一切疑惑他好象沒有聽進耳裏。他沒有看姜伊伊,也沒有看任何地方,視線仿佛越過眼前的一切,看着虛無。
“你還會愛上我。”
“哈哈哈——”姜伊伊半真半假的哈哈大笑,撲到躺椅上抱着枕頭,“你也太自戀了,tuss先森——!哈哈哈,我會愛上你?!我憑什麽會愛上你啊?我告訴你啊,我不僅不會愛上你,而且連唐——唐先生我也沒有愛上他!你放心了吧。”
tuss絲毫沒有被她張狂而放肆的情緒所影響,仍一動不動坐在那裏,金亮的燈光中他的側影是剛毅而性感的。姜伊伊邊笑邊看他,霎時間心也悸動了一下,目光和腔調以及表情立刻做出了相應的反應,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哼。”tuss表現得冷若冰霜,但并不遲鈍,很明顯察覺到她由内而外的變化,回頭,看她一眼,冷哼了一聲。
“這、這可說明不了什麽。”姜伊伊有點爲自己不由自主的心動感到懊喪,“我承認你很英俊,很迷人,許多女人都會有那麽一丢丢心動的,這真沒什麽,你應該頂着這張臉活得夠久了,還沒适應嗎?你、哦不,是你們,你們應該适應了。”
“适應這一點的,是他,不是我。實際上,他不僅适應,而且還利用了它。”tuss依然沉靜,隻是每一句都有着令人不容小觑的陰沉。
“哦。”姜伊伊不禁想起與唐宿夜相處時,他種種自大自戀的行爲,和對自己的種種調戲耍弄,不禁認同地點點頭,“那你呢?你這麽說,是很讨厭他呀?”
“當然。”
“這樣啊。”不知爲何,姜伊伊面對這一張好看的撲克臉和沒有感情的聲音偏偏很信服,“那以前,一定有不知情的女人同時愛上過你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