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中也有優秀的斥候,但對于如此多的蛛絲馬迹,安哥拉也納悶了,難道又是疑兵之計?這他媽的也太多了,無數的痕迹顯示至少有數百人步行離開了大隊,這戰騎被追上還隻是死路一條,轉而步行難道還有逃生希望嗎?安哥拉狠下心來,派遣兩個百人隊沿路追擊這些棄乘者。
兩個百人隊的狼騎兵,在沖鋒中可以輕松擊潰步兵千人隊的陣列,但這也并非絕對,其也有克制兵種存在,步兵密集的長槍陣列可以讓騎兵一籌莫展,騎兵破步兵的長槍陣型,可以有數種方法,最簡單直接的就是弓箭,在弓箭可及範圍内遊弋,引弓拉箭,電掣雷鳴,可将對方陣型射散,狼騎兵就沒這種優勢存在,獸人天生的銅皮鐵骨,不擅弓箭,使他們不懼對槍步兵發起沖鋒,雖然在古蘭也吃了不少虧,但血的教訓早被年輕好戰的新一代置之腦後了。槍步兵,獸人建制中根本就不存在的兵種。
夜已黑,月明。草原上疾風刮過,揭起一**的草浪,就在這草浪之下,隐藏着殺機。一千的獅人戰士早已會聚在一處,大家雖然在不同的地點下馬,但每一組人間行進都保持在視距範圍内,入夜時分,在遠離騎兵路線後,所有人都聚集一處略有起伏的山包後面,靜靜等待可能來的搜索部隊,而不遠處就有餌存在,一百多名戰士奉命燃起篝火,燒烤食物,步兵想逃脫騎兵的追蹤是沒可能的,與其被追上,還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就地設伏。
獅族的戰士們對于星夢的命令極爲茫然,背着長達四米的笨重騎士長矛步行幾十裏,并不是輕松的一件事,況且裝備還不隻這些,卑鄙無恥的法師先生甚至連戰甲都不讓脫,近千的戰士身上可全是重裝甲,重達幾十斤,加上身上配備的刀盾、弓箭讓每個人都有備受虐待的感覺,這還不算,每人還被要求攜帶兩支标槍,這些東西在窪地上沒發揮用處,變态的法師卻舍不得抛棄,硬讓人帶上,這也叫逃難嗎?逃難不應該輕裝嗎?
兩百的狼騎兵幾乎是沿着直線追過來的,尋蹤本領可見一般,但他們萬萬料不到的是這是人家預設的陷阱,在他們看到火光裏,都大爲興奮,搜覓了大半夜,終找到逃跑者的人影了,喜悅之心使他們喪失了必要的警惕,而且火堆前圍坐着的人數與先前追蹤時發現痕迹顯示數大緻相符,狼騎士們此時的心情僅能用興奮來形容,他們在制高點開始列隊,準備沖鋒合圍,死神在慢慢逼近。
獅族戰士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但又不能大聲地喘息,狼騎兵就在上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這樣的距離足夠對方沖刺了,稍有異響可能會讓狼騎兵們放棄襲擊,有這群家夥像吊靴鬼一樣地跟在後面,必定要處處提防襲擊,這可沒什麽好處。況且陷阱設置得天衣無縫,隻要對方策馬加速,想改變主意也不行。
狼軍斥候好似嗅到了什麽氣息,直覺告訴他,事有不妥,但兩位百長同時下達了沖鋒的命令,狼騎兵開始由緩變快,百米的距離内他們就可達到速度的極限,但就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騎士長槍時,他們的眼前突然起了變化,原先有如平地的草地密密麻麻站起來無數的人,而他們輕扶着的是無數斜插的長矛,和狼騎兵手中騎士長槍等長的長矛,而盾牌卻護在他們的胸前,分爲兩排的狼騎兵,前排幾乎毫無變向地撞了上去,連放下長槍的機會也沒有,而後排的戰士死命勒住缰繩,勉強沒往上撞,但很不幸,獅族戰士的标槍攻勢開始了,後排的戰士将标槍盡數擲出後,前方基本已經沒有坐在狼騎身上的戰士了,兩千支标槍,射正的話,足夠讓這些騎兵們死上好幾回了。
大概有三十多名戰士有幸沒被标槍命中,但卻也滑下了坐騎,在标槍雨過後,獅族戰士手持盾刀開始沖鋒了,前面幾人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砍成了肉泥,而後面的戰士想上狼騎逃生的,被射成了刺猬,陷阱根本就沒留給對手逃生的空間。沒有了戰騎,這些狼族戰士怎麽會是數十倍敵人的對手呢。
戰狼也沒被留下來,這些與狼戰士朝夕相處的戰騎,其忠心程度可見一般,根本就不容主人以外的人騎乘,不殺之則成累贅,有幸在戰事中存活下來的狼騎被下令盡數屠戳。兩個百人隊的狼騎幾乎全滅,得以生還的僅一人,就是那個事先發覺不對的斥候,他停留在原地,幾乎目瞪口呆地看着同伴自殺式的攻擊,這如果是在兩軍對陣,根本就不會發生的慘劇,卻在奔襲中出現了。
這個叫小駱的狼騎兵還真是滑稽,沒有随大隊發動攻擊,在己方突襲被反襲擊時,沒上前幫忙,也沒逃跑,整個人傻乎乎地騎在狼騎身上一動不動。直到己方被全滅,他還是沒任何動靜,獅人戰士都感到好笑了,這家夥是不是腦筋搭牢了,要是他掉頭逃跑,說不定還有生還的希望,但現在簡直就是在等死。
我對于這家夥倒是很欣賞,很早我就注意到他了,在他的同伴面屠戳之時,之小子竟然無動于衷,陰沉着臉持觀望态度,無些許憐憫之色,反倒隐約有幸災樂禍之嫌,期間可能也有想逃走的念頭,但顯然察覺到有伏兵,放棄了,如今他笑着面對圍上去的獸獅族戰士,這份膽量和魄力并非一個簡單的斥候所應擁有的,而且看他有持無恐的樣子也并非裝出來的,其肯定有過人之處,但他就不怕被殺嗎?
“獸族公約第八條,不殺降卒,但閣下顯然已蹈之如火,并成爲千年來獸神殿所下追殺令之第一人,不過對于同盟來說,閣下不會妄下殺手吧?”狼族斥候如今還能保持悠然氣度,侃侃而談,看來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這話一說,圍上去的十多位獸獅族戰士可就不好下手了,隻是狼人怎麽會成爲盟友呢?明明剛才還追的歡,并被全殲,這漏網之魚緣何會說出這番話來,其中數人的視線不由向我移來。
“對敵之時,切忌分心,讓對方三言兩語一哄,就亂了陣腳,是誰的部下?”我不回答這斥候之語,反借機訓斥起來。
此時三位幻獸騎士從遠方飛來,他們是負責封堵漏網之魚的,這是以防萬一之舉,不過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但謹慎向來是我的作風,我可不會拿戰士們的性命開玩笑,如果有人逃脫,狼騎兵知道逃敵主力在此,肯定會全力追來,機動性全無的步兵很快就會被對方剿殺的。百長那都就是幻獸騎士之一剛才巡守外圍,如今回來正好聽到我的訓語,而那幾個戰士卻正是他的直屬部下,不由面上一紅,剛才的情形他也看到了,那幾個血色鷹旗的戰士,根本就目不斜視,全力戒備,哪像自己的這幾個部下分心回顧,給對方逃脫的機會。
狼族斥候眼中射出熾熱光芒,這位指揮官不簡單早傳遍盟軍大營中,但臨陣磨兵這種事也隻有他幹的出來,戰場本就是磨練人意志的地方,經過他這番指正,這幾個戰士肯定會牢記住這點,人總有缺點,總會犯錯誤,但在戰場上隻要少暴露一分缺點,少犯一分錯誤,就會多一分戰力,如今他是明白了爲什麽蘭城軍隊會愈戰愈強了,由衷敬佩啊。嘴裏贊歎道:“星夢将軍的治軍之道真是聞無所聞哪,佩服、佩服。”
“客氣了,”對于不明來由的家夥我還是先行客套一番,試探道,“不知閣下是哪方面的盟友啊?恕在下不知。”
斥候眼神變得落漠,臉色數變,終下定主意,啞聲道:“不知閣下有沒有聽說過狼之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