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初入青樓


那年輕公子身邊跟着一個着湖藍衣裳的男子,與他同行時總是故意慢了半步,應是他的跟班小厮。

江芷柔隻是擡眼一瞥,正要轉了目光,忽見一個着灰麻長衫的男子撞上那位公子,面上無辜驚慌,似是無意,連連道歉,手卻快速地摘了那公子腰間金累絲繡的錢袋。

以她所在的位置,恰好看了個清楚。本不想多管閑事,可見那公子态度禮貌謙和,不但說了并不礙事,還好心地問對方可有受傷,全無纨绔子弟的嚣張霸道,江芷柔便忍不住多管閑事,當了回捕快。

她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正欲離開的小偷,對方一個激靈,扯了手臂就要跑,被江芷柔按住,往背後狠狠一拗,“咔嚓”一聲,那小偷吃痛,幾乎要暈了過去,忙喊着“饒命”。

江芷柔笑道:“想要饒命?偷的東西可得先交出來。”

見那小偷轉着眼珠,還想找方法溜,江芷柔手上的力道加大,痛得小偷直喊“哎呦”,忙将錢袋拿了出來。

一旁的富家公子見此,這才急忙摸了腰間,發現錢袋果然沒了,接了錢袋,對江芷柔一陣道謝,讓跟班小厮把那小偷帶去衙門,交給捕快了。

江芷柔道了聲“不客氣”,又和善的笑着說,“人多的地方,還是要小心扒手才好,那些小偷就喜歡往人多的地方鑽。”

江芷柔想起在公交車上捉偷手機賊的事,不由得又多說了幾句。

林煜點頭應道:“蒙公子指教,日後定當小心。”

眼前的公子年歲尚小,身材瘦弱,五官纖巧靈秀,雙眸輕靈流轉,倒有幾分女子的氣韻。

他着一件石青色對襟長衫,腰系流雲百福雲紋玉佩,穿着打扮像是官家公子。

林煜沒有再細想,從容儒雅地打了個揖,說道:“在下林煜,不知公子怎麽稱呼?”

“我叫江……”江芷柔順口便要說了名字,急忙打住,頓了頓,瞥眼看見一旁賣扇子的攤位上,插得最高最大的那把,開頭寫着“江漢春風饒綠洲”,便編了名字道,“江漢風。”

“原來是漢風兄,”林煜說着又施了禮,江芷柔也急忙學着他的姿勢回了禮,便算是認識了。

林煜接着問,“漢風兄背着包袱,是剛來長安尋親探友嗎?”

江芷柔不想多解釋,敷衍地點了點頭,便要告辭。

林煜卻又追上她,問她尋的是何人,住在在長安的哪個區,又位于什麽坊,第幾街,他好明日再去拜訪。

江芷柔編不下去,又被他纏着厲害,一時推脫不掉,于是反問他道:“煜兄又是要去何處呢?不着急去嗎?”

林煜似這才想起夜裏出行的目的,拍了拍額頭,笑着說:“差點給忘了,今日是簾香院一年一度的新人花魁競選,我這便是要趕去那兒看的。”

“簾香院?”江芷柔不免有些好奇,“是什麽地方?”

“漢風兄剛來京都,大概有所不知,簾香院是長安城最有名的青樓。”

江芷柔拉長了聲音“哦”了一聲,明眸一彎,笑着說:“原來是妓院呀,想不到煜兄喜歡去這種地方,真是看不出來。”

林煜聽她笑得有深意,臉色一紅,急忙解釋說:“漢風兄大概是誤會了,這簾香院與一般****的妓院不同,乃是文人雅士常常集聚之地。簾香院的女子大多才華橫溢,擅長歌舞詞曲,琴棋書畫,風流和才情都是一等的。我此處去,是爲了……是……”

江芷柔見他一時語噎,漲紅着臉,勸慰道:“好啦,我知道了,是我見識淺薄,倒勞煩煜兄解釋了這麽多。”

林煜也奇怪自己不過與漢風兄初識,怎麽會因爲去青樓的事,在他面前害臊起來。

倆人又攀談了一陣,林煜說了在簾香院的見聞,順勢邀請江芷柔同去:“此次新人花魁,參選的都是在閨閣裏養着,從未露面的清倌。漢風兄若是不急着尋親,可願與我一同去湊湊熱鬧?”

長安城最有名的青樓選花魁,過了這村,可能就沒這店了。江芷柔按捺不住好奇,想跟着去看看,可她這回從江府逃出來,是要闖蕩江湖,不是出門玩的。

如此猶豫了一陣,轉念想想,夜深了便會宵禁,城門肯定也是鎖住的,即使找對了路,出了城,城外荒郊野嶺的,沒有馬匹也不是辦法。

江家丢了女兒,又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找,而且她的書信寫的日期是今日,正常人會猜想是連夜逃出了長安,可能反倒不會安排太多人在城内尋找。

她可以喬裝打扮,在長安耽擱幾日,把能典當的東西都給當了,然後再挑一匹好馬快意江湖也不算遲。

想到這裏,江芷柔愉快地答應下來,與林煜一起去簾香院了。

簾香院位于長安城的平康坊,裏頭的女子從小受到較爲嚴格的歌舞、詩詞、樂器的訓練。

服侍的對象有皇室貴族、官僚王侯和士大夫,或是有學識的富有儒商,并不是有金銀錢财就能随意出入的場所。

彎彎拐拐的曲徑通幽之後,入眼可見青漆高樓,紅漆大門,門上金色的大字寫着“簾香院”,以大紅色垂幔裝飾,大門兩側寫着詩:

俏娘紅粉飾金钿,燭光斜影落榻邊。

簾疏春寒攏薄紗,香暖床笫解錦棉。

護院侍女迎立兩旁,雕欄畫檻,绮窗絲障,裏外三重,十裏珠簾,庭院深廣。林煜亮了戶部尚書林府的玉牌,帶着江芷柔進了廳堂。

水榭回廊蜿蜒曲折,簾香院的庭院之間布置有水池遊魚,亭台點綴,花卉怪石,鮮花繞徑,翠蓋浮波的蓮池,清風送爽,隐隐幽香。

江芷柔邊走邊欣賞院落的陳設布置,感歎這簾香院不愧是長安城最出名的青樓,簡直可以用精緻奢華來形容了。

還未到室内,已經隐約能聽見院裏傳來名妓揚槌擊鼓,絲竹并舉,宛啼竟唱的迷離之聲。待進了正門,一時燈火通明,歌舞升平,歡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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