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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
白若楓靠在草地上,望着茫茫藍天,撅了撅嘴中苦澀的草根。
實際上放牛放羊并沒有幾人想象中的那麽困難,順其自然将它們趕到草坪上吃草就行了。
微風拂過溪流,耳畔響起陣陣風聲,安撫着白若楓心中的那份躁動。
不管莫熙有這次是來帶他們體驗生活也好,還是來做其他的事情也罷,白若楓都喜歡這份清淨,遠離明珠那種爾虞我詐的清淨。
這裏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手機在這裏也時長沒有信号,可是白若楓覺得這裏什麽都不缺。
餓了山裏樹上的果子摘一個就可以吃,渴了溪水裏就有現成的水可以喝。要是嘴饞了,你可以随時從地裏挖個紅薯出來鑽木取火烤着吃。
這樣的生活并非原始,這樣的生活才能叫做人之本性,這才是最簡簡單單的生活方式。
這個世界上幾十億的人起碼有着幾億的生活方式,千篇一律的生活方式隻能讓你凹陷與社會的底層,就像莫熙有說的,生活充滿着驚喜,生活也需要驚喜。
對于這樣的生活白若楓顯得很享受,蔺碩跟詩莫琛剛來,但是也很快适應了這種快樂,光着腳在草坪上踩起來。
想要學會走路的最好方法就是————不穿鞋,讓你的腳跟泥土零距離的接觸,去感受。
望着不遠處成群的牛羊,白若楓吐出嘴角的草根,沖着一旁的蔺碩說道。
“走了,回去了。”
“這麽早?”蔺碩愣了愣。
“回去還有一段路呢,如果你不介意自己燒午飯的話可以接着玩。”白若楓笑道。
老王肯定還在福伯家裏幫忙,自從到了這裏,莫熙有瞬間從一個彪悍班主任化身爲良家主婦,做飯燒水砍柴各種家務都做的是得心應手。
明明隻是來了一天,白若楓卻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想要留在這裏。
真應該把蘇畢之也叫來體驗一下,白若楓在心裏說道。蘇家可沒有這樣的待遇,蘇畢之從小那種優越的環境也不知來這樣能不能适應。
起身拍了拍衣服,白若楓沖着不遠處吹了一聲口哨,牛羊便沖着他緩緩走來。
牛是黃牛,羊是山羊,除此之外還有一頭大水牛格外顯眼。
這頭水牛有些歲數了,可是福伯的寶貝,能讓白若楓幾人帶出來也算是信任他們了。
蔺碩跟詩莫琛都沒有騎過水牛,白若楓小時候倒是騎過,雖然有些忘了,但還是很順利的爬上了牛背,吹了一聲口哨,老水牛便緩緩邁動了步伐。
“走了,回家吃午飯了。”
老水牛載着白若楓,身後的蔺碩詩莫琛趕着牛群跟羊群,遠遠的朝着農家小院走去。
莫熙有坐在門口擇菜,把青青翠翠的菜葉跟菜根分開,大老遠就看見了三人回來的身影。
“放羊好玩嗎?”莫熙有笑道。
“王老師,下次這種活還是别找我了。”蔺碩無奈的将手中的趕羊的鞭子還給莫熙有,一開始趕羊的時候羊群根本不聽蔺碩的使喚,差點沒從他身上踩過去。
“矯情的東西。”莫熙有撇了撇嘴,滿臉的瞧不起。
“你倆吃飯去吧,白若楓,你跟我過來一下。”
傻子都聽得出來莫熙有是故意想要隻開蔺碩跟詩莫琛,白若楓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能讓莫熙有弄得這麽神神秘秘的。
支開蔺碩以後,莫熙有領着白若楓穿過了後院,在不遠的一處小山坡上坐了下來。
“覺得這一天的生活體驗的怎麽樣?”莫熙有開口。
“您就是來問我這個的?”白若楓一愣,下意識說。
“你以爲呢?”
“不,您隻是在找一個适當的介入話題。”白若楓一針見血。“您一定是有事情想要告訴我,或者跟我談談。而且這件事情一定非同小可,您需要找一個比較自然的話題來引出,這樣不會顯得唐突。”
“臭小子,有句話叫做點破不到破你不知道嗎?”莫熙有翻了一個白眼。
“我相信如果是您,也會這麽直白。”白若楓笑道。
“沒大沒小的東西。”莫熙有在白若楓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說道。
一句罵完,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語塞,不知怎麽開口。
她接下來說的話或許會讓白若楓傷心,難過,悲傷,或者是喜極而泣,興奮高興······莫熙有也不知道如果去開口這件事情,因爲它是白若楓内心深處的一道傷疤。
往日素來直來直往的自己,居然也會由于,也會找一個溫柔的話題去引入。
“我把你帶來這裏,無非就是想要讓你體驗一下農民的生活,希望你能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經曆着比你更加悲慘的遭遇。”
“很多事情發生了總歸是發生了,無法挽回,不要一味的沉浸在一件事情裏,生活總是需要新生的。”
白若楓的眼神有些暗淡,他輕聲開口:“王老師,我沒有沉浸在那件事情裏。”
“可是你的行爲,你的表現,你回到榕軒以來的種種表現都證明,你還是沒有從你父親意外的悲傷中走出來。”莫熙有盯着白若楓,說道。
“我了解自己的學生,更何況是你。”
白若楓沒有回答,他望着遠方的田地,好像望着一張無形困住自己的大網。
見到白若楓用沉默來糊弄自己,莫熙有繼續盯着他,半晌又重新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我明知道你爸爸的事情,卻還要開這麽一節班會課?”
“我知道這樣做或許會揭你的傷疤,或許會讓你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但是我之所以會把你帶來這裏,就是希望你能遠離榕軒一些,去感受不一樣的生活來安慰你的内心。”
“在發信的時候,我看到你眼神裏的那種暗淡了,你一定在傷心,你一定在糾結爲什麽沒有你爸爸給你的信。”
從包裏拿出一個保存的很完好的信封,上面平整的甚至沒有一絲褶子。
将信封遞給白若楓,莫熙有淡淡說道。
“這個是你爸爸寫的,寫給你的。”
“這是他很早很早就動筆寫的一封信。”
白若楓那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光彩,他轉過頭,望着那信封鼻尖有些酸酸的。
“我要是在上課的時候給你,想必你一定會哭出來吧。”莫熙有說道。“我知道你不希望大家認爲你是一個脆弱的孩子,所以你裝得很堅強。”
接過信封,白若楓的手顯得有些顫抖。
“所謂堅強,其實就是人類安慰自己的一種借口。很多時候受傷了就是受傷了,想哭就直接哭出來。哭又不是犯罪,它是生活中必要的宣洩方式,一個哭泣的人不是不堅強,隻是他真的被傷透了。”
按住了白若楓想要開拆信的手,莫熙有說道:“别急着打開,等你回到明珠的時候再看。”
“我希望等你打開的時候不管裏面寫了什麽,記住不要壓抑自己,想哭就哭吧。”
輕輕拍了拍白若楓的肩膀,莫熙有起身伸了一個懶腰。
“走吧,吃飯去。”
······
用完午飯以後,下午的生活顯得很清閑了許多。
對于蔺碩詩莫琛這種富家長大的孩子而言,近距離接觸大自然這樣的機會是幾乎沒有的。那些在照片上才能看見的田園風光山清水秀現在就格外真實的展現在他們面前,兩人自然是要多接觸接觸。
莫熙有決定晚上就帶着三個孩子回明珠市區,畢竟榕軒的學還要上,自己又是班主任不可能缺席這麽久但是課,找人代課也不是長久的辦法。
蔺碩詩莫琛玩去了,白若楓陪着福伯在院子裏,聽着他老人家唠嗑。
福伯給白若楓講了許多他年輕時候的事情,包括他的家庭,成就,以及他有一個讓他驕傲的女兒。
隻是沒當話題引到莫熙有身上的時候,福伯總是會有意無意的避開,似乎在隐瞞什麽一般。
他老人家不肯說,白若楓也不好多問。在用過簡單的晚飯之後,四個人上了回市區的高速公路。
回到市區以後白若楓沒有回榕軒,他去了牧可馨的别墅。
或許是因爲這幾日在福伯那農家小院住的不太習慣,白若楓想在牧可馨别墅舒适的住上一晚上。
白若楓按下了門鈴,牧可馨直接沖出來開門,見面就給了白若楓一個熊抱。
“終于想起你小姨來了。”
白若楓能來自己這裏,牧可馨高興都來不及,用手比量了一下白若楓的頭部,牧可馨有些惋惜的歎了口氣:“唉,又長高了,看樣子馬上就可以俯視你小姨了。”
“你餓不餓?我去給買夜宵。”
白若楓難得來一次,牧可馨迅速收拾好了房間給白若楓,自己興緻勃勃的去給自己的寶貝侄子買夜宵去了。
白若楓坐在書桌上,拿出了老王交給他的那封信。
“這封信是你爸爸寫的,寫給你的。”
拆開信封,慢慢兩張紙。紙上的筆記端端正正密密麻麻的,乍一看這麽清秀的字迹還以爲是學生的議論文。
信封包裝的很仔細,就像節日賀卡一樣,上面還被黏上了一些小裝飾。
平時裏無論是父親節還是什麽重大的日子,白若楓從未送過白山賀卡,最多也就隻是在他生日的時候淡淡的說一句生日快樂。
現在看着這兩張精緻的信,白若楓不免鼻尖一酸。
明明隻是兩頁簡單的文字,卻字字揪心,字字戳心。
拿着信,白若楓的目慢慢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