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楓從紅星體育館裁判組的那棟樓裏出來,給詩莫琛打了個電話。
“喂,你人呢?”詩莫琛在電話另一頭問道。
“剛才去教訓了一個人渣。”白若楓笑道,他覺得人渣這個詞用在許若笙身上也不錯。
“人渣?許若笙?”許若笙問道。“你沒事吧?這次惹到許家頭上去了?”
“都已經陷害到你頭上了,我不覺得我還要再忍下去。”白若楓笑道。
詩莫琛不語,他知道白若楓是爲了自己才跟許若笙動的手,他很感動。
“其實你不用這樣做,我······”
“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不需要講什麽應不應該,用不用。”白若楓笑道。“怎麽樣,驗證了之後還你清白了,第一名還是我們班的吧?”
“恩。”詩莫琛點點頭。“那你接下來去哪?來觀衆席嗎?”
“我準備回家一趟。”白若楓說道。
“下午的比賽你不看了?”詩莫琛有些疑惑,他以爲白若楓在處理完自己的事情以後應該有心情繼續看比賽了。
“你看吧,我回去吃午飯。”白若楓笑道。
走出紅星體育館,白若楓站在路邊等車。
這裏是市中心,無論是車流量還是人流量都非常龐大,很快一輛出租車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白若楓沒有上車,他眯着眼睛看那個司機。
自己明明沒有招手,爲什麽他會停車?
“小兄弟,要去哪裏?”司機問道。
“玫瑰社區。”白若楓回答,同時他拉開了前門坐上了副駕駛。
出租車司機發動了汽車,開出南城路後繞上了高架橋。
白若楓的眼睛一直盯着司機的架勢許可證,在記住了他的編号跟姓名後,拿出手機玩了起來。
白若楓給蘇畢之發了一條信息,讓她幫忙查一下這個出租車司機是哪個公司的。
“小兄弟,你認識玫瑰社區怎麽走嗎?”司機突然出聲問道。
“不認識。”白若楓裝作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擡起頭笑道。“司機大哥不認識路嗎?”
“哦哦,我認識認識。”司機連忙點頭。
重新低下頭,白若楓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他雖然低着頭,但是餘光可以看見出租車在下了高架橋之後沒有往左拐,朝着反方向拐去。
往左才是去玫瑰社區的路,這個司機顯然不是帶白若楓去目的地。
白若楓的餘光從後視鏡裏看到有幾輛黑色的面包車已經跟在了這輛出租車的後面,他的心裏有嘲諷也有無奈。
這算是什麽?綁架麽?
綁架自己,許若笙的膽子也真是夠大的。
白若楓低下頭,看着手機屏幕突然開口問道。
“大叔,你有子女嗎?”
“有啊。”那個司機笑道。“我有一個女兒,都上小學二年級了,我還有媳婦要養父母要養。”
“很辛苦吧。”白若楓歎了口氣。
“不辛苦。”司機一口否決,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自豪。“我媳婦可是咱們村的村花,我女兒這次考試也靠了全縣第一名······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什麽樣的生活我都不辛苦。”
白若楓笑了笑,這個司機應該不是許若笙手下的人,應該隻是臨時找來拉自己的。
這樣一個有妻子,有女兒的人,不會去幹這種類似綁架存在風險的事情。
因爲但凡有過經曆的人都知道,如果事情鬧大,警方查下來遭殃的第一個就是他們這些棋子,會成爲雇主随手丢棄的棋子。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來救他們,他們要做的就是爲主子背黑鍋。
歎了口氣,白若楓真的不想跟這樣的人動手。
他在心裏暗罵許若笙是個混蛋,找個痞子來綁架自己自己還能動手,偏偏找了這麽一個老實人。
盡管再不願意,白若楓還是要動手的,隻不過他下手可以輕一點。
“大叔······幹你們這行是不是特賺錢?”白若楓看着手機,突然開口問道。
“賺錢?哈哈,我一個開出租車的能賺什麽錢。”司機自嘲的笑了笑。
把手機調出錄音機的功能,白若楓按下錄音鍵,把手機放在了兜裏。
“我不是說出租車這個行業······”白若楓緩緩轉過頭,看着司機笑道。“我想問問,當綁匪賺錢嗎?”
“啊?哈哈······小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說。”司機幹笑了兩聲。
“因爲你有子女有妻子,所以爲了他們過上好日子,你才會接這個活的對不對?”白若楓沒有理會司機的解釋,盯着他,一字一句說道。“我想雇你的人一定給了你什麽好處吧,比如······很大一筆錢。”
對于這種行業來說,沒有什麽比錢更有吸引力了。
司機掌握着方向盤,他甚至不敢直視白若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的目光讓他背後冒汗。
“小兄弟······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沉默了幾秒鍾,司機開口問道。
“大叔願意承認了?”白若楓笑道,他早就料到,老實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會太強。
“從一開始我攔車的時候,我還沒有招手你就停下來的,我已經開始懷疑了。”白若楓說道。“一般在南城路這種地方,有人站着攔車是真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是我記得你當時是問我要去哪裏,而不是問我要不要打車。”
“這就說明你已經知道我是要打車的,所以你直接問我要去哪裏。”
“還有,一個正常的司機是不會問客人識不識路,司機都希望有一個知道怎麽走的客人,最好是坐在副駕駛上可以告訴他這麽開的那種,這樣可以減輕自己的負擔。”
“但是剛才你在聽到我說自己不認識路之後,你并沒有感到不快,甚至我還察覺到你臉上有一點慶幸,這不是一個正常司機的表現。”
白若楓笑着看着出租車司機說道:“而且我是認識路的,我知道你并不是把我載到玫瑰社區。”
“那你爲什麽不一開始就揭穿我?”司機大叔問道。
“看得出來你是一個老實人,你也應該隻是拿錢辦事,我不想爲難你。”白若楓笑道。“而且······我想知道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經過前面的鋪墊,白若楓準備讓司機把許若笙賣了。
白若楓知道許若笙一定會找自己的麻煩,所以他是故意上車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就是想要看看許若笙會找人把自己帶去哪裏。
自己兜裏的錄音已經準備好了,隻要司機一開口就大功告成。
“對不起······我不能說。”司機搖了搖頭。
“爲什麽?”白若楓沒有吃驚。
“那人我得罪不起。”司機回答道。
“那你覺得你得罪得起我嗎?”白若楓淡笑道,眨眼間,他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拿着一把小刀抵在司機的脖子上。
出租車已經開進了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偏僻的棚戶區,沒有攝像頭,白若楓也不擔心他這樣會被監控看到。
“你也是一個有妻子有兒女的人······你應該知道沒了你他們會怎麽樣。”白若楓冷冷說道。“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就來給你講講。如果你死了,你的妻子會日漸消瘦,你的女兒會抱着你的遺像喊爸爸······家沒了你就塌了,你如果想要挽救這個家你就必須要活着。”
“我手中的刀一刺下去,剛才說的這些就都會成爲現實。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死,不過你給我想清楚了,我是孤身一人,你死了一個家就塌了。”
白若楓的話明顯觸動了司機,他開始猶豫。
一個男人,再堅強,再重利益他也不可能不顧家,如果家都沒了命都沒了,那有再多的錢又有什麽用?
“你想怎麽樣?”司機開口說道。
“很簡單,在這附近随便轉轉······然後把你背後那人是誰告訴我。”白若楓笑道。
司機照做了,白若楓的刀子還抵在他的脖子上。他知道身邊這個少年不是平凡人,平凡人在這個年紀哪來這樣的膽識跟心機?别說拿着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就光是看破自己便讓司機感到震驚。
“原本我剛才在南城路附近轉,然後有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司機緩緩說道。
“誰打給你的?”白若楓問道。
“我的上級,一個爲明珠一個家族效力的人。”
“打給你做什麽?”
“他告訴我說,讓我在紅星體育館出口轉轉,看見一個帶白色帽子的學生就把他再上車,然後他發給我一個位置,讓我把你帶去這個地方。”司機說道。
“他要你把我帶去哪裏?位置給我看看。”白若楓說道。
“自己看吧,在我手機上。”司機把手機遞給了白若楓。
司機遞過來的是一部簡單的觸屏手機,不是蘋果也不是華爲,可見這個男人省吃儉用就是爲了讓妻兒過上好日子。
白若楓接過手機打開短信,有一個聯系人發來一條短信,是一個鏈接。聯系人是:蔣老闆。
白若楓點開鏈接,上面顯示一個地址:明珠市棚戶區13棟。
棚戶區,這裏是城市最肮髒的地方,最貧窮的地方。
這裏的房子年限很久遠,這裏住着這種各樣的人:小偷,乞丐,金手指,騙子,留守兒童等等,他們的特點是都很窮。
棚戶區年代久遠,在這裏經濟落後,有民警定時巡邏,所以就沒有安裝監控。
這裏也是黑幫接頭,地下交易的好地方。
關上手機,白若楓突然擡頭問身邊的司機。
“這個蔣老闆,效力的勢力是不是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