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曆2018年,新年剛過的閣僚會議上,修奈澤爾提出并明确了這一方針。也就是對中華聯邦采取懷柔政策,以籠絡中華聯邦;使用武力削弱EU的國力。
這一方針得到了帝國皇族,以及以大貴族爲中心的閣僚們的一緻認同。帝國與EU的民族起源相近,卻無法融合。在舊大陸掌握霸權的EU諸國,以及以半放逐形式從舊大陸渡海來到新大陸建立的布列塔尼亞帝國,兩者間不光有着這樣的曆史,民主國家與專制國家間也存在着不同。與此相對,中華聯邦雖說實際上與帝國不同,有着實行公社主義的一面,但形式上卻是天子立于頂點的專制國家。在國民性和國家系統方面與帝國有共通部分。
另外,近年來不斷吞并諸國以擴大殖民地支配的帝國與中華聯邦雖屬對立關系,但如果追根溯源,中華聯邦真正意義上的傳統敵國反倒是構成EU的歐洲諸國。至少,他們與當時一心開發新大陸、很少觊觎其他國家的帝國之間沒有曆史遺留問題。修奈澤爾的提出的方針,由于包含了這樣的背景,才被廣泛接受了。
“也就是說,改變對立構造的本質。”
當時,修奈澤爾對自己身邊坐着的第二圓桌騎士瑪麗·安普魯露了真意。
由霸權國家帝國對抗EU以及中華聯邦的同盟戰線,轉變爲專制國家布列塔尼亞、中華聯邦對民主國家EU。也就是說國家對立系統的變更。原本中華聯邦的首腦就不願看到EU的民主主義思想流入本國,即便撇開西伯利亞的事件不談,雙方的同盟關系也不會長久。那兩個國家,最根本的主義主張就相差太多。
而修奈澤爾更爲周到的是,他在多年前就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形勢,從幾年前就開始了周密的準備。雖說對中華聯邦采取籠絡政策是今年剛剛公布的,但整個方案的準備工作,卻在西伯利亞的利益問題尚未發生前很長一段時間就開展了。
而眼下正在秘密推進的帝國與中華聯邦雙方皇室、帝室的聯姻,則可稱爲這一方案的集大成之作。
“奧德修斯皇兄?”
對于娜娜莉的驚訝,瑪麗隻是點點頭。今天,阿尼娅因爲有任務,所以瑪麗臨時負責娜娜莉的護衛。
“現在中華聯邦的天子是女性,而且,還沒結婚。”瑪麗說道。
“呃這,請等一下。”娜娜莉的思路有些混亂。“那麽,也就是說,奧德修斯皇兄要成爲天子的丈夫?”
“是的。”
其實瑪麗有些想不明白,修奈澤爾爲什麽會這麽做。這倒不是說和中華聯邦聯姻不對,隻是覺得爲什麽修奈澤爾不親自與天子結婚,這樣他可以獲得更大的支持。難道他對皇位沒有想法?
不過不管怎麽說,奧德修斯和天子結婚這件事,對大皇子一派可以說是好消息。作爲明面上的同盟,瑪麗還不至于發動二皇女派系反對這件事。
“假如真的結婚的話。那是不是兩個國家就成爲同盟了呢?”娜娜莉問道。
“這要看力量的對比。”瑪麗停頓下了,然後慢慢說道:“現在帝國的實力要超過EU,無法形成對等的同盟。所以這次的目的不是聯姻達成同盟,而是獲取中華聯邦這個國家,将對方收爲附屬國。”
“那…那個…這種話對我說,沒有關系嗎?瑪麗姐姐。”
“沒關系。你現在是二皇女派系明面上的領導者。哪怕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傀儡,但這些基本的政策問題,你還是應該明白的。”
聽見瑪麗的話,娜娜莉稍稍有些低落。瑪麗則是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
“抱歉。這雖然是實話,但我說的有些過分了。”
“不是的。”娜娜莉搖了搖頭。“我是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哪怕是傀儡也裝不像,讓别人都知道了。”
“沒法子啊。幾乎所有大貴族都知道,我和柯内莉亞有着暧昧的私情。”
瑪麗笑着說出了貴族間的八卦,雖然這确實是真的,不過貴族隻把這個當成一種八卦來消遣。
“瑪麗姐姐和柯内莉亞皇姐很配的。都是那麽強大和堅定。”娜娜莉笑了起來。然後又開口問道:“那麽奧德修斯皇兄真的能和天子結婚嗎?”
因爲是關于兄長的問題,所以娜娜莉還是很關心的。奧德修斯是少數對任何人都友善的皇族,所以娜娜莉還是很喜歡他的。
“這要看某個問題是不是能解決了。”
“某個問題?”娜娜莉不解的歪了歪頭。
“11區。”
沒錯。不先平息那裏,就無法給中華聯邦施壓。這也是當年爲什麽柯内莉亞被調往11區做總督的原因。
娜娜莉一言不發地低下了頭。瑪麗将目光從窗外移開,瞥了一眼皇女的表情。她的眼中并沒有帶着任何感情色彩,倒像是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現在,由一個名叫加拉雷斯的男人就任總督。順帶一提,他的身份并非皇族而是貴族,公爵。要說起來還是個軍事功績比政治成績更加突出的人物,有着勇猛果敢的評價,但在本國,卻流傳着不太好聽的傳言。”
“聽說他對本國人以外的人很不友善”
“應該說,是殘忍。”
瑪麗毫不客氣地訂正了娜娜莉那種繞彎子的說法,接着說道:
“前段時間,他抓了大約一百個進行反布列塔尼亞活動的11區人。”
“我聽新聞說了。”
“昨天,他利用總督權限下達了判決。當然是全員死刑。”
娜娜莉瘦小的身體顫抖了,一百多人被處死,這是她無法想象的。
車開到了今天的目的地,白羊行宮,也是娜娜莉幼年生活的地方。宮殿正門被電子鎖和幾重堅固的大鎖固定得死死的。
娜娜莉和瑪麗乘坐的轎車繞過正門來到了後門,當然,雖說是後門,也絕不是一般家庭使用的那種小型出入口。在陌生人看來,這後門實在夠氣派高大,就算說是正門也沒人會懷疑。
當門柱的傳感器确認了車輛号碼後,轎車内的娜娜莉使用聲音重複了兩遍密碼,緊閉的鐵門終于伴随着刺耳的聲音向左右兩邊緩緩敞開了。帶着輕微的引擎聲,轎車駛入了城内。迎面而來的是一條寬敞的林蔭道,道路兩邊是樹林,嫩葉青蔥的樹木奪人眼球。四處殘留的積水,是幾天前不合時宜到訪的暴風雨留下的紀念。被風吹散的樹葉,漂浮在映照着頭頂晴空的積水上。
這裏顯然已經被廢棄很久了,沒有任何人的蹤迹。
“沒有太多的區别呢,依舊讓人感覺到讨厭。”瑪麗小聲的自言自語,并沒有讓娜娜莉聽見。
沿林蔭道繼續前行,一座白色建築物逐漸進入視野。在給娜娜莉換上輪椅後,瑪麗推着她到了大門前。
“保安系統應該還在運作,所以識别系統沒變。”瑪麗随意檢查了下系統說道。
娜娜莉點點頭,然後用聲音和指紋分别進行了識别,随後大門被打開了。通過半圓形的玄關進入屋内,來到入口門廳。天花闆上垂挂着豪華吊燈,大廳兩側是大理石女神像,每根立柱表面和高高的天花闆上,都雕刻有精美絕倫的圖案,牆壁的畫框中還鑲嵌着一幅巨大的風景畫。
“有點暗。”瑪麗皺皺眉,發現供電供水系統已經斷了。至于保安系統應該是另有一套内部的電路。
“保存的完好嗎?”娜娜莉輕聲問道。
“都是些很新的家具,幾乎連灰塵都沒有。”
“是嗎?”光是聽到這句話,不知爲什麽娜娜莉便笑了出來。接着,她開口道:“太好了。”
“好什麽?”瑪麗不解。
“父皇能如此重視與母妃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
瑪麗沉默着,随後,娜娜莉的笑容裏摻雜進了幾絲落寞。
“我明白。我隻是想這樣認爲。”
父親的真心究竟如何,現在就連娜娜莉也完全不清楚。
“走吧。我應該還記得娜娜莉的房間。”
瑪麗笑了笑,推着娜娜莉朝着更裏面的房間走去。隻是在路過那段台階的時候,掃了眼那依舊有着血迹殘留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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