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寺，碧水天。

紫色的帷幔随着微風晃動着，那燭光的星星之火，如同暗夜星辰，以微微光亮點亮黑暗，映稱出床前女子紅紗掩面的神秘及微妙。

鳳隐用手支撐着頭，睡意已把她整個人籠罩，那雙鳳眸緊閉，眉頭緊蹙，帶着那深深的焦急和憂心。

距夜無玦暈倒已有三個時辰，夜無玦暈倒之前，用自己最後的半點意識将鳳隐放在滑坡下一個不高不低的石頭上，随即暈倒過去。

這不僅讓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吓了一跳，就連鳳隐那時也有些震驚，因爲她并沒有感覺到夜無玦有什麽異樣。

隻能說，夜無玦這個人太能忍了，也許隻是……爲了讓她不擔心。

鳳隐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間徘徊，盡管睡意把她整個人籠罩其中，我的心中的那份擔憂卻無法讓她沉沉睡去。

床上的人，面容精緻，挺鼻薄唇，有着比女子也無法自比之的美貌，完完全全是個禍水妖孽，那帶着人無法抵擋魅惑的雙眼緊閉，呼吸淺淺，嘴唇微白。

忽，一雙惑人之目迅速張開，似乎帶着謹慎冷厲與冷默之意，但當餘光掃到床前正睡覺的女子，那份謹慎和冷默頓收，隻剩下那嘴角一勾的溫柔。

看着那雙緊閉的雙眼，與那眉間一凝的憂心，那星星燈火将女子的面容照的仔細，有不一樣的意味，他抿了抿唇，嘴角笑意更甚，卻又多了幾分那淡地不能再淡的歎惋。

鳳隐并未睡熟，那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都無法缺少的警惕，自然感應到了一雙熾熱的目光，她睫毛微微一動，一雙明清鳳眸緩緩張開。

兩雙眼睛目光相觸，眸中都帶着那常人無法理解的情緒，如一股融雪暖流流入對方心弦，卻久久不語。

夜無玦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趁鳳隐還看着他久久不語不動，動作迅速地形如鬼魅，一雙手将鳳隐攔腰一拉，側身向床另一邊移去，再次挺身移回原處，鳳隐已到他身下。

他眸若星辰，帶着他特有的魅惑，狹長的眼睛裝着那點點玩味和那濃濃深情，他雙手支撐着身子，卻與鳳隐的身子緊貼無縫。

他眸光不動，看着身下那紅紗之上魅惑鳳眸中帶着驚愣之意的女子，嘴角扯起一抹邪魅笑意，如同二月的風，可入人心，暖人肺腑。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鼻息讓她的耳根燥熱，夜無玦嘴角笑意加深，帶着玩味淡淡開口道：“風紅妝，你既然如此不想應了我們的關系，你說若是我将你吃幹抹淨，你會不會應了我？”

夜無玦明顯感覺到了鳳隐聽了他話那一刹那間身子的顫抖，身下的人紅紗掩面，看不清神情，看了他許久，那雙鳳眸流轉出異樣的光，那一雙膚如白雪的玉手用手覆上他的胸膛，妄想把他推開，她呵道：“夜無玦！你不想活了？你體内寒毒還有隐隐發作的迹象，快放開我！還有，别忘了這裏是承天寺！”

鳳隐咬着牙，看着那張妖孽禍水的臉，用盡力推動着身上的人，夜無玦卻變本加厲，用手緊緊摟住她的腰肢，兩人更加緊密相貼，那微熱的鼻息有序地噴在對方的臉上，讓兩人都感到一種别樣的暧昧。

夜無玦勾起唇，輕笑了幾聲，随即換了一個姿勢，将鳳隐緊緊相擁迎面躺在榻上，他輕笑道：“愛妃不是說體溫驅寒功效奇佳嗎？我自然是想讓你爲我緩解寒毒，我想佛門一直以普度衆生爲本，也自然會原諒我們。”

鳳隐嘴微微一張，沒有說話又合上了，那寒玉洞中的一切都被這句話撩起，一幅幅畫面在她腦海中打轉，讓她的心砰砰直跳，呼吸加速。

夜無玦見鳳隐不言，微微眨了眨眼睛，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眼中笑意加深，那雙眼似乎想把鳳隐心中之想洞穿，直勾勾地看着鳳隐，帶着幾分暧昧的話語問道：“風紅妝，寒玉洞中，你是不是告訴我你喜歡我很久了，風紅妝，這是不是說明你接受我了，我真的很高興。”

鳳隐身子一顫，那句話是她情急之下說出來的，那時候一時間亂了分寸，事後她完全忘了這句話。

她如今不知道如何回應，若是話後沒有加“我真的很高興”五個字，她可以如往常一般找理由拒絕，但如今她确實無話可說。

他說他很高興，若是說不是，他必然反之很傷心，這五個字完全是要硬把“接受”兩個字塞給她，這讓她如何是好。

他們，是絕對沒有結果的。

有的結果便是亂世之中的你死我亡，沙場上的兵戈相見。

鳳隐睫毛微顫，垂下眸子，瞳中色彩暗淡了下來，她續而擡起眸子，認真地看着夜無玦，低聲道：“夜無玦，你有你的宏圖霸業，北淵亂世有你的一席之地，你應該明白，若是要做一方霸主亦或者是天下霸主，一個帝王不能有軟肋。你又何苦因爲喜歡一個女子，多一個軟肋，若是讓人抓住了你的軟肋，隻怕這北淵天下隻會與你無緣。”

夜無玦聽了這話，有一絲呆愣，眉宇間有些異樣，卻轉瞬即逝，他目光一凝，認真看着鳳隐的那雙眼，許久道：“我相信，以你的才智武功永遠不會成爲我的軟肋，風紅妝，若是這是你拒絕我的原因，我夜無玦絕不會同意你這愚不可及的想法。北淵天下雖是我所謀，但你如今更是我必生所謀所求。還是那句話，若是你願意真正成爲我離王府的女主人，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

夜無玦的話從容而決絕，讓人不容懷疑其真實性，而鳳隐對夜無玦這話的态度卻是那一瞬之間的窒息。

忽，鳳隐諷刺一笑，緩緩閉上眼睛，嘴角挂着自嘲之意，每每讨論到這個問題，似乎他們倆從前的一切溫存都會化爲烏有，最終的結果除了冷戰便是冷戰。

鳳隐張開眼睛，帶着那無可置疑的語氣道：“夜無玦，若是我與你的北淵天下起了沖突，你又要如何？”

鳳隐嘴角的諷刺加深，這萬裏江山如畫，卻永遠敵的過眉間的一點朱砂，自古亂世出英豪，可這曆史之上有哪幾個英豪會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