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玦目光一凝,閃過幾絲異樣,眉頭微蹙,卻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看着鳳隐那雙清冽鳳眸,呼吸不快不慢,似乎要将她的内心洞穿。
鳳隐看着夜無玦的神情,眼微微一閉似歎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自古天下英豪,在女子與天下之間選擇,都選擇了那萬裏江山,她爲何開始腦中有一絲念想,夜無玦會是那鮮有的意外,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夜無玦看着鳳隐的冷笑,微微一愣,卻立刻又輕笑了幾聲,聽到那幾聲笑聲,鳳隐又張開了眼睛,平淡地看着夜無玦不語。
夜無玦将懷中之人更是摟緊了些,讓眼前的人靠近了些,輕笑道:“我覺得永遠不會有沖突,這沖突永遠也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自古以來雖有帝王以犧牲自己所愛女子奪得天下之說,以你之容确實讓我有些不放心,但以你之才之武功和我的保護,這讓我又不得不放心你。”
鳳隐一愣,他既然會這樣認爲,但他這句話雖對她充滿了不可質疑的信任,但卻沒有真正回答剛剛她說的那句話,并且以他們之間以後足以成爲死敵的關系,這句話完全是無稽之談。
似乎從她剛剛那陣微愣中夜無玦似乎知道她所想,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又看着她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風紅妝,這北淵江山,又怎能敵過你?我如今便給你一個承諾,若是讓我在這北淵天下與你之間選擇,我眉頭不蹙一下亦選你。你早以成爲我夜無玦一輩子的軟肋,若是有一天,這北淵天下之争有人以你相挾相沖突,爲了你我就算傾覆天下,江山相送,背上百年罵名都在所不惜!隻爲護你長安。”
隻要是女子估計聽了這句話都恨不得立刻答應,就連鳳隐也不例外,她朱唇輕啓,卻說不出話來。那内心中的悸動還是沒有戰勝她磨砺多年的理智,卻第一次有一個人的一句話可以與她的理智相持。
他的話如一股在冷寂冬季的一陣暖流,溫暖了她的心扉,又如同那寒冷山洞的一把火,将她心中的理智快燃燒殆盡了。
自古女子都以雲家雲尋月爲挑選夫婿最好的标準,就連現在都一樣,但世界上又有幾個雲尋月,又有幾個如昇明月一般運氣的女子。
夜無玦見鳳隐不語,以爲她依舊不相信他,他瞳中之色暗淡下來,卻依舊用一種堅定的語氣繼續道:“風紅妝,無論你是否相信我,從此時開始,若天下人辱你我替你背,若天下人背離你我也絕不放手,若天下人皆殺你我願殺盡天下人,隻爲你十裏紅妝,一生無憂。”
鳳隐覺得自己心中所有笃定理智都在此刻崩塌,她不停的深吸氣,想保持自己心中的平靜,卻心中大亂無法平靜。
夜無玦的那一雙眼淩厲而魅惑,似乎要把她洞穿一般,又似乎帶着那深深的引誘,引誘她答應他。
她久久不語,兩人陷入窒息一般的沉默,夜無玦看見了她眼中的慌亂與糾結,似乎感覺到了她心中劇烈的掙紮,他有些不解,莫非真有那無法言語的原因,讓她無法答應他?
鳳隐完全失去了方寸,夜無玦那雙眼中的所有神情都是在期待,期待她回答他,期待她答應他,似乎若是不給一個答案不行,她心中皆是萬分糾結,萬分掙紮。
她輕啓微唇,似乎想說什麽,卻無話可說,無語可言,身邊的男子如夜中妖孽,可勾人魂魄,引人贊歎。
忽,隻聽見身邊那微微的歎息聲,一股真氣越過,那點點燈火盡熄,隻留下滿屋的黑暗和那窒息一般的沉默。
鳳隐隻覺那緊緊摟住她的手松了一些,但那黑夜中暧昧的氣息隻增不減,她依舊可以感覺到那雙熾熱的眸子,與那期待的目光,
隻感覺身邊之人又将她将他身邊一拉,她的頭抵在他的胸膛中,依稀聽得見那一顆心髒劇烈的動感,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扶摸着她的頭,用喑啞的聲音道:“夜深了,睡覺吧。”
“嗯。”一個字随着夜晚的風淡在黑夜裏,卻依稀在那黑暗中可感覺到這話中微妙的感情。
鳳隐完全已不清楚這句話到底是在回複哪一句話,但,這似乎都已無大礙。
有一種默契,便是你不說我不講,以心可感,以心可知。
次日。
鳳隐睡的很是不錯,醒來時已是正午,卻無半點喧嚷之聲,而她張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夜無玦那雙魅惑之瞳與邪魅容貌。
他看着她那雙清冽漂亮的鳳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聲道:“風紅妝,我真怕你被别人搶走。”
鳳隐睫毛顫了顫,眼中盡是迷茫,她細聲低語道:“你……怎麽會在天承寺。”
夜無玦身子顫了顫,挑了挑眉,低聲應道:“自然是想來就來了,嗯?怎麽,不歡迎我?”
他們似乎都已忘記了昨夜之事,回歸于許久之前的方式,卻依稀多了幾分讓人不解的暧昧。
鳳隐忽然覺得腦子短路一般,似乎同床共枕似乎已成爲常事,她竟開始不會感到意外了,他們這樣真的好麽?也許隻會徒增牽挂罷了。
鳳隐沉聲道:“我要先起床了,你放開我,多注意一會,寒毒發作這幾日心脈甚是不穩,等過了今日,我們便回家。”
夜無玦聽後,挑了挑眉,露出一臉玩味之意,他輕笑道:“你說的家是哪裏?”
鳳隐一愣,眨了眨眼睛,沒有再說一句話,她瞳中的光低暗下來,她垂下瞳,依舊不語。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說了“家”這個字,突然覺得,真的太陌生。
似乎感覺到鳳隐那瞬間的傷感愁緒,夜無玦抿了抿唇,輕撫她的秀發,沉聲道:“我們明天回家。”
鳳隐擡起頭,眼中泛起一種感動之意,卻轉瞬即逝,這個叫夜無玦的男人果真是護她如心中至寶,但她并沒有回答他。
我們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