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亮有點惱火。
正是關鍵時刻。好事就要成爲現實。這個偷聽的人。實在是沒有眼力架。該打屁股。
門外的響動。更讓林霞成了驚弓之鳥。慌忙之中。卻反而往向天亮身上躲去。
男人保護女人。天正地義。義不容辭。
向天亮愛做好事。自然摟着林霞安慰起來。
這安慰方式多種多樣。向天亮更是豐富多彩。反正又是手又是嘴。花樣百出。
“林校長。别怕。有我呢。”
“别……外面有人……”
林霞似乎不太适應這種安慰方式。
向天亮也真是體貼周到。一隻手認準了似的。竟安慰到林霞的高山深溝中去了。
“去開門吧。”
林霞點點頭。正要起身。卻又回過來。沖向天亮羞澀的一笑。伸手把他的拉鏈拉上了。
真是周到。向天亮笑了。
門開了。
進來的人。竟是背着書包的林雅。
林雅象犯了錯誤似的。垂着頭。紅着臉。跟在她媽媽的身後。
向天亮問道:“怎麽回事。林校長。教學樓裏怎麽還有人啊。”
“不會呀。”林霞轉身問林雅。“小雅。我明明看到你在外面。你是怎麽進來的。”
林雅看着向天亮小聲說道:“我在外面等我媽。一個警察叔叔。叫。叫肖劍南的叔叔來找你。我說我知道你在什麽地方。他就讓我進來找你了。”
“噢……”向天亮問林霞。“現在幾點了。”
“快晚上八點了。”
“啊。我睡了這麽長時間啊。”
林霞解釋道:“劉書記臨走時說。你有七八天沒睡好覺了。讓我别叫醒你。”
向天亮嗯了一聲。“人都撤走了嗎。”
“都撤走了。警察和老師一起。還拉網式的檢查了一遍。”
“咦。那你怎麽還不離開。”向天亮奇道。
林雅搶着道:“不是還有你麽。”
“我。我不算的。”
“你不是人嗎。”
這話問得。向天亮楞了楞。望望母女倆。自嘲的笑了。
“林雅同學。這麽說來。我也要撤離了。”
“對。”林雅點着頭。
向天亮站起身來。壞壞的一笑。
“在我撤離之前。我有兩個小小的要求。林雅同學。你能做到嗎。”
“我保證能做到。”
林雅的小胸脯又挺起來了。
“這第一。以後你還願意當我的助手嗎。”
“願意。我願意。”
向天亮瞟了林霞一眼。
“這第二麽。你首先要回答我。剛才你是不是聽到我和你媽說話了。”
林霞的臉。噌的紅了。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她那裏知道。這是向天亮的詭計。他是故意這麽做的。
林雅的小臉蛋也紅了。
“我。我聽到了……但是。我沒聽清楚……”
向天亮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媽呢。今天下午不小心。把我的槍弄壞。她很過意不去。所以。正在向我道歉。還要幫我修槍。”
林霞急了。
她站在林雅身後。一個勁的看着向天亮。目光裏全是祈求。
“真厲害。我媽還會修槍呀。”林雅很是好奇。
“嗯。你媽會修槍。而且還是高手呢。”
林霞快羞得無地自容了。
“媽。真的嗎。你真的會修槍嗎。”
林雅回身問着林霞。
“小孩子。别。别問了……”
“媽。你說麽。”
“……媽會。會修槍……”
“媽。你真厲害。你以後要教我。我也要學會修槍。”
向天亮笑着問道:“林雅同學。你還是個學生。主要任務是讀書。你學會修槍幹什麽啊。”
林雅回答得很認真。
“我是你的助手。我向我媽學會修槍後。我以後就能幫你修槍了。”
“說得有道理。我的槍使用率高。是得經常修理。”
林霞聽着。無奈的白了向天亮一眼。臉上多了些嬌嗔。
向天亮還在逗着林雅。
“林雅同學。修槍是門高深的手藝。不是輕易能學好的喲。”
“我媽會。我一定也會。”
“嗯。我相信。”
“我還會比我媽修得更好呢。”
“那是一定的。”
林雅回身問林霞。“媽。你說呢。”
“啊……會的。你會比媽。比媽修得更好……”
林雅驕傲的甩着頭。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呵呵……林雅同學。加油啊。”
“加油。”
林霞徹底的崩潰了。
“你們……還走不走呀。”
向天亮咧着嘴。“走了。修槍去了。”
林雅喊了聲。“我先去報告肖叔叔。”
轉身就跑得沒影了。
林霞跺着腳。又羞又惱。
“向天亮。你。你真是壞呀。”
向天亮微微一笑。牽着林霞的手往外就走。
走廊裏。靜悄悄的。
整個校園。在夜色下。空蕩而又甯靜。
“林校長。我看出來了。”
“你看出什麽來了。”
“我說了。你可别生氣。”
“你說。我不生氣。”
“林雅得過自閉症吧。”
林霞驚道:“你怎麽知道的。”
向天亮微笑道:“讀大學的時候。我在心理學上下過功夫。”
“噢……是的。林雅是得過自閉症。她爸在國外。不回來了。她從小跟外公外婆一起。後來上學了。我工作忙。就沒顧得上她。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發現她不合群。回到家也不愛說話。喜歡把自己一個人關起來……”
“看過醫生嗎。”
“看過不少。可好象效果不是很好。這幾年她長大了。好象好得多了。”
點了點頭。向天亮說道:“其實。自閉症也是多種多樣的。象林雅。身體健康。發育正常。學習很好。成績突出。但就是她的心理年齡。要比她的實際年齡小三到五歲。林雅十七歲。所以。她的心理年齡應該隻有十二三歲左右。簡單的說。就是她對這個社會這個世界的認識。還停留在十二三歲的小孩子水平上。天真、無知、清純、稚嫩、脆弱、羞怯、好奇。等等等等。”
林霞驚奇的看着向天亮。
“向天亮。你。你真神了。”
“林校長。以後叫我小向吧。”
“哦。”
向天亮又道:“總之。林雅的自閉症。完全是後天環境造成的。是人爲的因素。讓她晚幾年認識這個豐富多彩的世界。所謂井底之蛙。目僅一點。林雅小時候生活的地方。一定沒有同伴。是個相對封閉的地方。”
林霞點頭道:“是呀。我父母都是林業科研人員。他們至今還在山裏的實驗基地。沒有電話沒有電視。那裏平時就隻有他們兩個人。林雅在那裏一直待到六歲。”
“哦。是這樣……林校長你放心。隻要有意識的調整。林雅的自閉症會消失的。”
“不用看醫生。也不用吃藥。”
向天亮笑道:“當然了。凡是心理疾病。吃藥是最不靠譜的治療方法。”
兩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的下下了樓。
塔樓門口。布置了警界線。還站着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察。
肖劍南果然在車邊等着。林雅也站在旁邊。
向天亮對林霞說道:“你等着。我叫輛警車送你們回家。”
肖劍南大聲笑道:“兄弟。祝你又一次大難不死啊。”
“呵呵。我做事我冒險。你立功你受獎。這算什麽事啊。”
“你就沒有好事。我不信。”
“他媽點。先來支煙。七八天抽一包煙。在那個所謂的鋼鐵堡壘裏。我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
兩個人坐在警車的車頭上。點上煙吸起來。
“小向。那個鋼鐵堡壘我反複的看過了。也隻有你。能活着出來。要換成餘中豪和我。肯定就光榮在裏面了。”
向天亮問道:“你看出什麽來了。”
“技術人員初步的檢查了。光鋼材就需要五十噸。還要裁、剪、拚、焊。工藝相當考究啊。”
向天亮道:“所以。光陳青雲六個人。做不出來。”
肖劍南點着頭說道:“不錯。現在正在确認另外五個人的身份。然後。展開全市大搜捕。一定要把陳青雲的餘黨消滅幹淨。”
“呵呵……老肖。人家可是沖着咱們四個人來的。你可得用心一點。”
肖劍南笑道:“那是。我現在負責接手這個案子。你就瞧着吧。”
“還有一件事。”
肖劍南看着向天亮。“你想知道。是誰雇用了陳青雲。”
“對。”
“我辦事。你放心。”
“可能來頭不小啊。”
肖劍南道:“敢拿一千多名師生的生命開玩笑。不管是誰。老子都敢崩了他。”
拍着肖劍南的肩膀。向天亮問道:“院子裏那些紙片。你幫我撿回來了沒有。”
肖劍南點頭道:“親手交給劉書記了。齊不齊的。我不敢保證。周邊幾百米範圍内的。我的人都幫你撿回來了。”
“謝了。”
“哎。”
“怎麽了。”
頓了頓。肖劍南問道:“你認爲。他會是誰。”
“僅供參考啊。本地幹部。身涉利益。手中有錢。敢下狠心……”
肖劍南微笑着說道:“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
“哎。僅供參考喲。”
“去。這還用你說嗎。”
向天亮低聲的問:“你打算怎麽幹。”
“劉書記有令。不管是誰。盯死他。”
向天亮松了一口氣。
由肖劍南出手。這事不會輕易了得了的。
向天亮将身上的兩支槍交給肖劍南。肖劍南撥出自己的槍。扔給向天亮道:“可能用得上。”
“借我一輛車。”向天亮收起了槍。
肖劍南回頭。瞧着不遠處的林霞母女。
“他娘的。你小子豔福齊天那。”
“啪。”
向天亮給了肖劍南一腳。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鑰匙。
他心裏美滋滋的想。身上這把“壞”了的槍。總得有人“修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