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當姑娘,小小年紀,便有這麽大的本事,單憑一道菜,便讓福來飯莊成了這八裏堡的食界龍頭。一雙巧手更是冷嘉昌布莊起死回生。啧啧啧,你說吳公子是該感激你呢,還是該恨你?”
一邊說着楚璇月還一邊拉了丁當的手瞧了瞧。
見她說得不像話,吳嘉偉呵斥一聲,“璇月,怎麽說話呢!”
“呵,這就心疼了!吳嘉偉,你看清楚了,這是月下茶館,不是你家的墨韻堂!”
楚璇月一聽吳嘉偉這樣護着丁當,心裏更不是滋味。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吳嘉偉的耐心終于告罄。
擡腳兒人已在門口了。
“吳嘉偉,你去哪兒?”
楚璇月本不意他竟會如此沒有氣性,就這樣走了。
“呵,去哪兒?”
吳嘉偉嘲諷一笑,回頭兒看了氣急敗壞的楚璇月一眼。
“自然是回我的墨韻堂,不然還死皮賴臉地賴在你這兒不成!”
倏地又瞥見進寶兒竟還在屋兒裏。
“進寶兒!”
一聲怒吼讓進寶兒抖了個激靈。
“莫不是你也不認我這個主子了?!”
進寶兒深知自己已被殃及,絲毫不敢抱怨自己無辜,麻溜兒跟在吳嘉偉後邊。
微微頓了頓腳兒,看看楚璇月,又看看丁當。
搖搖頭,此地絕非久留之地,快步跟在吳嘉偉身後走了。
楚璇月一陣懊惱,小腳兒一跺,臉也憋得通紅。
活脫脫一個情窦初開的女孩兒模樣,便是再強勢的女人在心上人面前也隻是個小女孩兒罷了。
丁當一見吳嘉偉就這樣走了,自己待在這邊也是尴尬。
回頭看了丁建邺一眼。
他正抱着已經睡着的丁小聰。目光遊離,不知在想些什麽。
“叔,咱們也回吧。”
低歎一聲,丁當喚了丁建邺便也打算離開。
隻是楚璇月哪裏肯這樣輕易放了她。
“丁當姑娘留步!”
語氣粗短生硬,顯然是生着氣了。
在人家地盤兒上,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丁當依言定住了腳步。
“丁當姑娘可知今天要在燈會上治你欺君之罪的是何人。”
“不知。”
“那尖嘴猴腮之人乃是吳家四姨太太的兄長,吳嘉琪的親舅舅!”
似是知道什麽了不得的消息,楚璇月的聲音拔高了兩度。
丁當心裏咯噔一聲,這莫非就是吳嘉琪遲來的報複?
如此小的一件事,竟然動辄要人以性命相抵。
丁當一聲哂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丁當姑娘!你不要太幼稚了!”
似乎楚璇月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此刻聲音更大了一些。
“那張德庸乃是桐州首屈一指的人物兒,二十多年,桐州郡守死得死,丢得丢,張德庸卻始終是桐州主簿。”
楚璇月的眸子裏盡是嘲諷。
“你以爲今天那郡守大人饒了你,便能爲你主持公道嗎?你真是太天真了!”
似是猜到丁當心中所想,楚璇月便更不留情。
“如今張德庸雖是桐州主簿實則做得乃是桐州第一把交椅,這樣,你還如此自信嗎?”
楚璇月之言,句句誅心。
丁當不由呆立當場。
不錯,楚璇月雖然話不留情,卻是字字珠玑。
她的确沒有想到那個幹瘦陰險之人才是桐州實實在在的掌權者。
她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那郡守之上,竟是險些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今看來,卻是吳嘉偉救了自己一命。
再回頭兒看看楚璇月。
雖然嘴巴毒了點,心卻是好的。
見丁當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自己,楚璇月的臉騰地紅了。
“看什麽看!我可不是爲了你!”
看她别扭,丁當便沒話了,左右記住别人的好兒也不是用嘴說說的,記在心裏便是。
如此想來,再無多話。
丁建邺将話聽進耳朵裏,目光閃爍不定。
心越發亂了。
“小姐,您别生氣了,吳公子絕對看不上那土丫頭的!”
小玲見人都走了,獨留主子一人生氣,趕緊勸解。
“噗嗤,哈哈,哈哈!”
見小玲如此緊張,楚璇月竟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诶~~~,小姐~~~!”
楚璇月竟反常如斯,更把小玲吓得冷汗直流,趕緊摸了摸楚璇月的額頭。
“诶,沒發燒啊!”
“去你的,怎麽說你家主子呢!”
一巴掌将小玲的小手兒拍下,楚璇月嗔怪一聲。
“小姐,你沒事笑什麽呢?可把我吓死了!”
說着小玲還拍拍自己的胸口。
“哼!本小姐突然發現一件事!”
美人扇一搖,楚璇月又嘚瑟起來了。
“什麽事啊?”
小玲深知自己小姐的脾性,趕緊問到。
“嘉偉哥哥還是比較信任我嘛,丁當那丫頭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小玲聽得雲裏霧裏,楚璇月卻是不管。
“連張德庸是吳嘉琪的舅舅都不知道,她又怎麽會知曉這八裏堡的吳家跟桐州的吳家乃是一脈呢?”
楚璇月說到此處便更有優越感。
“啊?”
顯然小玲對這事也一無所知。
“哼,更别說,嘉偉哥哥拼死拼活蓋過二房的用意了!”
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姐在叽裏咕噜說什麽,但是小玲覺得小姐好累喔!
“若是老爺和夫人還在,小姐也不至于這麽累了!”
一句話觸動了楚璇月的傷心事,剛剛的那點兒得意如今早不知被抛到哪裏去了。
父母早早将楚璇月抛在世間,竟連個兄弟也沒給她留下。
這間茶館從小到大,由窄到寬,前前後後不知被人算計了多少次。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成功地保下了月下茶館,并将它做到如今的模樣。
自然裏邊少不了吳嘉偉的影子。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能力,這麽多年,她撐了下來。
吳嘉偉不僅是她的心上人,更是唯一的新人。
今天那個丁當雖然尚且年幼,但不容置喙的是她的容貌确實少有。
無論是吳嘉偉的反應,還是在燈會上丁當的機智。
都讓楚璇月感到深深的危機感。
雖然她不曾言明,但無疑有了丁當這一出。
即便是将來聖上怪罪下來,那麽多人聽見了。
若有一兩個人站出來,也不至于就怪到幾人頭上來。
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便是多幾分見識也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