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顧少欽見沈茹雅想要離開,着急得不得了,伸手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來。
“雅雅,是你嗎?雅雅?”顧少欽使勁拉住沈茹雅的胳膊,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唯恐她是他夢裏的情景一樣。
沈茹雅咬咬唇,楚楚可憐的小臉上,一滴清淚慢慢地滑落下來。
“不,我不是……”欲說還休的表情,楚楚可憐的神态,以及小鹿一樣的純潔無辜的眼神,沈茹雅在面對顧少欽這個多年的“老友”時候,一下子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利器”。
很顯然,她的必殺技還是一如既往的管用,以至于當她說出“我不是”這三個字的時候,人就以後被顧少欽緊緊擁在了懷裏。
“不,你就是雅雅,你就是!”顧少欽緊緊摟住沈茹雅,恨不得将她的身子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似的。
見到自己的老公當着自己的面,将别的女人擁進懷裏。岑語濃再遲鈍,也會有些微微的不爽。
但也隻是微微的不爽而已。
畢竟,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居然會是顧少欽尋找了這麽多年的“沈茹雅”!人家可是一段感情裏名正言順的女主角,而自己,隻能算是個夾在真愛中間的“小三”了。
所以,她還是乖乖地當一個不出聲的“壁花小姐”。
“你還好?”高峰細心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悄悄靠近她,輕聲問她。
岑語濃扯出一抹輕笑:“你是說,看到别人久别重逢,終于找到失散多年的愛人,我心裏會不好受對嗎?”
高峰微微笑笑,伸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就是這麽想的。”
岑語濃沒說話,隻是看着眼前這一對抱的緊緊的“苦命鴛鴦”,覺得心裏堵得慌。
“抱歉,我得出去透透氣。”岑語濃松開高峰握着她的手,苦澀一笑,慢慢走出了大廳。
高峰眼裏閃過一絲擔憂,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隻是站在那裏,遠遠凝視着她。
這一切都被沈茹雅看在眼裏,不知道爲什麽,高峰眼裏的表情,竟然會如此刺痛她。
她從顧少欽的肩頭看去,隻見岑語濃一個人孤身站在走廊裏,遠遠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知道爲什麽,她纖細的背影裏卻好像蘊含了一種神奇的魔力,一種堅強的力量,讓那個人不得不心疼。
沈茹雅悄悄地把目光投向高峰,沒有忽視他眼中濃濃的擔憂。一股酸酸的情緒忽然充斥在了她的胸臆内,她目光陡然變冷,恨恨的盯着岑語濃,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她的腦袋裏漸漸成形。
沒錯,她想了一個招兒,可以借用顧少欽,傷害岑語濃。最終,讓她無法在s城立足下去。
唇角綻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沈茹雅忽然擠出了幾滴清淚,抽抽噎噎地對顧少欽說:“少欽,我,我,我不該回來的。”
顧少欽伸出手指,輕輕堵住了沈茹雅的嘴唇:“你不要這麽說。如果你不回來,我又該怎麽辦呢?你該知道,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找你,一直在找你?”
沈茹雅剛要說什麽,卻聽見高峰不耐煩地說:“那是誰?是不是顧若謙呢?”
一句話成功地拉回了顧少欽的注意力,他分開和沈茹雅的擁抱,擡頭看向了走廊。
果然,正從外面走來的那個人,不是顧若謙,還能是誰!
隻是,他來這裏幹什麽?
顧少欽沒有察覺自己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沉了,在他看到顧若謙朝岑語濃走去,而且兩個人的眼神看起來好像“如膠似漆”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鐵青到極限了。
“夠了!”他低吼一聲,撇下沈茹雅,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礙眼的兩個人,硬生生地插進了他們之間。
“談話談的挺親熱啊?怎麽了,老情人相見,分外眼紅對?”顧少欽陰陽怪氣地說着,将岑語濃擋在身後,橫眉冷對顧若謙。
“你說什麽呢!若謙他隻是來替我打官司的,你不要……”岑語濃簡直氣得要爆炸!這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沒品的無賴!剛才還緊緊抱着美人,現在居然還有空來管她的閑事!他真的覺得自己有資格這麽做嗎?
“若謙?都叫的這麽親切了?原來之前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岑語濃,你到底還有多少個男人啊!”顧少欽眯着俊眼,冷冷地觑向岑語濃。
“你無恥!”岑語濃被他氣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隻能恨恨地罵了他一句!
“語濃。”顧若謙聽不下去了,伸手将岑語濃拉到他的身後,護衛似的挺身護住了她。
“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顧若謙微微笑笑,溫雅的臉上仍然是一派風輕雲淡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在面對顧少欽的時候,卻消失殆盡,隻剩下無邊的冷意。
“我今天來隻是想幫語濃處理這一場官司。如果真的要打起來,你也知道,周雨涵手裏有證據,也及時保存了精子并且做了鑒證,這一場官司,未必能那麽輕松地赢。”顧若謙仍然風度翩翩,一字一句地解釋給顧少欽聽。
“哼!”顧少欽從鼻子裏哼出一口冷氣,不爽的看向岑語濃,低聲道,“你還站在人家身後幹什麽,難道他是你老公不成?”
岑語濃冷笑:“他不是我老公,我也不知道現在誰是我老公。起碼他比那個抱着别的女人的老公要強得多!”
“别的女人?小濃,什麽别的女人?”顧若謙轉頭問她。
“若謙哥哥,很久不見了,你還好?”沈茹雅恰到好處的插進來,微笑而又落落大方地朝顧若謙伸出手去,想要和他握手。
“你是?”顧若謙眯起眼,并不着急回握住她的手,隻是在仔細打量她。
沈茹雅已經長大了,跟小時候還是有些差距的,所以顧若謙一時認不出她來。
“若謙哥哥,我是沈茹雅啊。難道您忘了我嗎?就是沈家的那個小女孩啊。我記得小時候,我總喜歡找若謙哥哥玩呢。”沈茹雅溫柔笑笑,看起來純潔極了。
“茹雅,你不是……”顧若謙看向顧少欽,這才明白爲什麽他剛才要抱着一個别的女人。
沈茹雅居然回來了,她居然還在這個世界上!怪不得顧少欽會那麽失控,也怪不得語濃會這麽生氣。
不過這樣也好,她回來了,顧少欽的全副精力應該就會全都放在沈茹雅的身上。而自己,也就可能有機會接近語濃,挽回她的心了。
電光火石間,顧若謙的心裏已經轉過了這麽多念頭,确定沈茹雅的出現對他利大于弊之後,顧若謙笑得如沐春風:“歡迎回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若謙哥說。”
沈茹雅笑得更加溫柔了,她深黑色的眸子裏漾起一陣輕笑:“事實上,還真的有事要跟您讨教讨教呢。鑒于我現在已經是檢察官了,所以我想我們之間确實有很多事情可以共同商量。”
“檢察官?”這次不僅僅是顧若謙吃驚,就連岑語濃和顧少欽也吃驚不小。
“是呀。”沈茹雅笑笑,“我這次回來,先考取了檢察官。很幸運的是,我通過了。怎麽樣,大家爲我高興?”
顧少欽先反應過來:“雅雅,你沒事考檢察官做什麽。”
沈茹雅轉身面對他,語調越發的溫柔:“自從小時候我家裏出了那件事,我就一直有個心結沒有解開。這件事在我的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我想,如果我想要過新生活,總要克服過去的一切。而最好的克服辦法,就是當上當年我最最痛恨的檢察官。”
顧少欽不說話了。他很清楚當年沈家倒台他們顧家脫不了幹系,那麽現在沈茹雅的回歸,而且是以檢察官的身份回歸,目的恐怕不那麽簡單。
高峰見大家都不說話了,知道他們估計心裏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于是他輕輕咳嗽一聲,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幫語濃擺平官司,若謙,我想你也知道語濃的繼父還有妹妹那些德行。你打算怎麽做呢?”
顧若謙看看岑語濃,笑笑:“我想怎麽做,想必語濃比誰都清楚。周顯這個人最好面子,若是威脅他,他肯定會棄械投降的。所以這場官司,我們甚至都不用打。因爲要打,也是給周氏父女一個教訓。讓他們再敢欺負語濃!”
“全都拜托你了。”岑語濃朝顧若謙微微笑笑,沒想到這笑容卻惹火了站在一旁的顧少欽。
他上前一步,冷冷地說:“我們打官司,爲什麽要用你?這是我們自己的家務事,恐怕不用你一個外人來插手。顧家有的是能幹的律師,不需要你一個外人!”
“顧少欽!你今天是怎麽了!怎麽這麽莫名其妙!”岑語濃覺得這個人簡直是莫名其妙,一個勁兒的胡攪蠻纏幹什麽!
“你是我老婆,當然要聽我的!”顧少欽強悍道。
“你有把我當成你老婆嗎?”岑語濃冷笑着反問,“你如果真的把我當成你的老婆,剛才爲什麽還抱着其他女人!”
“茹雅她不是别的女人!”顧少欽仍然強辯,隻是俊臉上微微閃過一絲尴尬,俊眼瞥向站在一旁的沈茹雅,生怕她因爲剛才岑語濃的話而“多心。”
天知道沈茹雅其實對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隻是爲了要維護純潔的外表,所以才不得已裝出一副“純真無暇”的樣子,笑吟吟地看向岑語濃。
岑語濃冷笑一下,索性不去理他,隻是轉過身對顧若謙說:“若謙,我想還是算了。這件案子很簡單,不需要你親自出動爲我打官司。也,多有些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顧若謙皺眉,不解地看向岑語濃。難道她還在爲之前的事情生氣?
岑語濃輕輕瞄了一眼顧少欽一眼:“算了,這也不是什麽大的事情,主要不想麻煩你,畢竟你也很忙……”
“語濃你沒必要躲着我。難道你真的是爲了怕顧少欽生氣?”顧若謙不敢置信地反問她。
“反正你别管了。”岑語濃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顧若謙不說話了,隻是在一旁默不作聲站着,靜靜看着岑語濃。他知道岑語濃是個極有主見的女子,要是她決定了的事情,輕易是改變不了的。
所以現在就算他極力想要表現自己,并且保證能打赢官司,也沒有用了。再多說下去,恐怕岑語濃會更加厭惡自己。所以顧若謙聰明地選擇了緘默。
于是氣氛再次陷入了一種奇怪而又尴尬的沉默之中……
直到沈茹雅微笑着打破了沉默:“時候也不早了,我還得去上班呢。上午的班是趕不到了,所以我得趕下午的班。”
“我送你!”她話音才落,顧少欽就急忙搶白道。
岑語濃涼涼地瞥顧少欽一眼,不想讓自己的表情表現得太過嘲諷,但是她唇邊那抹諷刺的笑容卻出賣了她内心的真實情緒。
沈茹雅對這一切洞若觀火,而且她也很明白岑語濃心裏确實不爽,所以她微微一笑,決定火上澆油:“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少欽哥哥?”
顧少欽被這一聲少欽哥哥燒的腦袋發脹,根本無暇顧及什麽其他“外人”例如岑語濃的情緒,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了沈茹雅的手,帶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岑語濃眯起眼,覺得那一對漸漸遠去的真的是要了命的礙眼——瞧瞧那手,抓得那麽緊,也不怕人家水蔥似的小手受不了!
待顧少欽和沈茹雅走後,岑語濃、顧若謙和高峰三個人留了下來,跟周雨涵以及周顯進行了最後一次的交涉。說是交涉,其實恐吓還差不多。
顧若謙輕描淡寫地表示了自己準備要以诽謗罪和誣陷罪狀告周雨涵,鑒于她之前對于破壞岑語濃家庭所做的“貢獻”,他相信法院如果判下來,周雨涵很可能要坐個幾年的牢。
周雨涵顯然有些吓傻了,她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戲言竟然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但是周顯卻認定是岑語濃這個小“賤人”害了他家寶貝女兒,所以态度極其強硬地表示要“鬥争到底”。
“我們會回來的!我就不信了,這個世界還沒有什麽王法可言了!”周顯扶着周雨涵,憤恨地離開了。
岑語濃無語地搖了搖頭,今天這些鬧劇簡直讓她真切地體會到了“生活是一個萬花筒”這句話。
因爲頭又有些隐隐作疼,所以她也沒堅持多久,讓高峰送了她回去。
因爲昨晚她沒回家,今天又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所以林拾音一早就在大廳裏等她回來。見她回來,頭上還裹着厚厚的紗布,不由得驚訝道:“語濃,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媽,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摔倒了。”岑語濃捂着頭,咧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林拾音嗔怪道:“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能那麽不小心?在哪裏摔倒的?要不要緊?看了醫生嗎?要不要再去看看醫生,管嫂,去準備車!”
“媽,不用了。”岑語濃已經很累了,真的不想再去醫院折騰了,所以趕緊攔住林拾音,生怕她真的非要拖自己去醫院。
“我已經去醫院看了,醫生們也都說ok,所以您哪,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岑語濃笑着抱了抱林拾音,然後準備上樓。
“小濃,昨晚你去哪裏了?”林拾音問。
“哦。就是那個,有幾個多年未見的好朋友,大家去酒聚了聚,喝多了酒,結果就磕着了頭。”岑語濃掰了一個謊話。
林拾音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岑語濃抓緊機會,溜回了自己的房間,一下子躺在床上,長長的喘了口氣。
紛亂的思緒在此時才終于得以澄澈下來,她仰躺在床上,睜着雙眼,看着天花闆,腦子裏卻在飛速地想着剛才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