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哲明最終還是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了若桐栖身敖睿羽下的住處。當看到那棟豪華的别墅時,他的心情複雜到難以形容的地步。
若桐正在屋裏看書,突然聽到門鈴聲,以爲是敖公子回來了,于是匆匆藏好書去開門。當見到郭哲明時,原本打算迎接敖公子的笑容瞬間自她的臉上褪去。
看着眼前此時濃妝豔抹,穿着性感的若桐,郭哲明的眼神由期待和欣喜變爲憤怒。雖然曾經看過她濃妝豔抹的樣子,但當她以若桐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時,他還是很震驚,很憤怒。
若桐清晰地看到,郭哲明眼裏的不屑和鄙夷。他的情緒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無從傷感,隻是淡然一笑:“哲明,你終于還是找到我了。”她早就猜到郭哲明不會那麽容易放過她。
“若桐,你爲什麽要把自己搞成現在這種樣子?”郭哲明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她。
他本來是想爲上次強吻她的事誠意道歉,但看到她這個樣子,他隻顧着憤怒,完全忘了跟她道歉的事。
上一次若桐丢給他的問題,信任是什麽,你口中所謂的愛又是什麽?他回去之後也沒有好好思考,因爲他陷入瘋狂的臆想中,根本沒有心情去思考若桐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哲明,這是我的自由。”若桐的态度冷淡。即使她曾經暗示過她這樣做是有理由的,但他仍然無法相信,既然他由始至終都不相信她,那麽,她所有的暗示都是徒勞無功的。他根本不需要暗示。
“自由?你所謂的自由,難道就是不顧别人感受的自私嗎?”她越輕描淡寫,他越不能苟同她的言行舉止。他痛恨她的雲淡風輕。
“哲明,你今天來,難道就是要跟我讨論道德,讨論你口中所謂的自私?”若桐輕蔑一笑,态度鄙夷,但心情卻複雜得很。
“若桐,你明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有多喜歡你,你爲什麽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傷心,羞辱我?”他出身貧窮并不是他的錯,他義無反顧地愛她,也不是他的錯。難道因爲他貧窮就不能去愛一個女人了嗎?這是什麽歪理?
郭哲明根本不去思考她的暗示,而固執地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那麽,若桐隻好順水推舟,徹底讓他死心。
“羞辱?”若桐冷笑。“我不明白你爲什麽會認爲我的選擇對你而言就是一種羞辱。我并沒有接受你的感情,我也沒有向你承諾過什麽,難道就因爲你愛我,所以必須要求我也愛你嗎?”
“那個包養你的男人到底有什麽好?雖然他很有錢,但最終他能給你什麽?他能給你婚姻和忠誠嗎?他會一輩子把你留在身邊嗎?既然你跟着他是沒有未來的,那你爲何還要執迷不悟?”
“很早之前我就已經跟你說清楚,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執迷不悟的人是你,如果你聽得懂我說的話,你就不應該以追求者的身份介入我的生活。而我,我要如何對我自己的人生作出選擇,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無權過問。”
“我爲什麽不能介入你的生活?就算我們不是情侶,但看在我對你付出這麽多年感情的分上,你一定要把關系撇得這麽清嗎?我又怎麽能夠看得你堕落成泥?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街邊的妓女有什麽區别?”在憤怒和沖動之下,郭哲明口不擇言。
妓女?多麽貼切的指責!若桐嘴角的笑意蒼涼而苦澀。她以爲她會因爲這種話而傷心而難過,但是她并沒有,她隻是冷淡得一絲反應都沒有。
“對不起……”看到臉色蒼白的若桐,郭哲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重了。
當你勸告别人時,若不顧及别人的自尊心,那麽再好的言語都是沒有用的。
“不必跟我說對不起,你的指責一點兒也沒有錯,因爲情婦本來就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我并沒有打算否認這個事實。”即使她做情婦的理由再充分,終究還是違背了道德,敗壞了社會風氣。她理應受到指責和唾棄。
“既然你知道它是不道德的,那你爲何還要繼續錯下去?雖然我不能給你錦衣玉食的生活,但至少我給你的愛是全心全意的,在精神上我可以讓你得到百分百的滿足,你爲什麽還要甘心做一個無名無分的情婦?”郭哲明的心痛得幾乎要撕裂一樣難受。
若桐終于知道,即使她費盡口舌,郭哲明也永遠不可能被她打退。既然如此,她決定當一個世故,貪慕虛榮的壞女人,就像他想的那樣。
“因爲,敖睿能爲我的生活提供保障,我可以從他那裏得到很多很多的錢,有了錢,我可以肆意妄爲,從此以後不用再在公司裏當受氣包,不用再被人當作小妹一樣使喚,我還可以,爲自己購置一棟寬廣的别墅,不用再擠在以前那間破舊的公寓裏天天埋怨,”若桐的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譏笑,“你呢,你能給我什麽?你所謂的愛情,值多少錢?”
她把話說得很絕,徹徹底底地傷害了郭哲明的自尊心。郭哲明愛她,就必須承受她的傷害。她并不想傷害任何人,然而,她卻不能因爲内疚或是别的原因而接受一個她不愛的男人。
最痛苦的人,當然是郭哲明。若桐的話一出,他就跌到萬劫不複的深淵中去。
“若桐,”他紅着眼,抓住若桐瘦弱的肩膀,痛苦地看着她,“你想要的錦衣玉食,我全都可以給你。如果你肯給我時間,我一定會用最短的時間向你作出證明。所以現在,你跟我回去。”他又抓起她的手。
“回去?你現在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設計師,如果我跟你回去,你還要我等上多少年,你才能爲我提供我想要的生活。五年,還是十年?難道要我在美好的青春裏,陪你一起過貧窮的日子,就是你所謂的愛?”
“不需要五年,也不需要十年,”郭哲明的眼睛變得更紅,在他深愛的女人面前,揭露了最深的痛苦,“或許三年就可以,三年後,如果我仍然一事無成,籍籍無名,我會輸得心悅誠服。而且,我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樣糾纏你。”
淚水湧上若桐的眼窩。她低着頭,努力眨去。“好,如果你真的這麽有雄心壯志,那麽,你三年以後再來找我。”若桐掙脫他的束縛,她把自己退到門裏邊,面容蒼白而清冷。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繼續淪落下去,我今天一定要帶走你,你跟我回去。”郭哲明不放棄,以強硬的姿勢走近她,再次緊緊地抓住她。
“爲什麽不可以等我三年?如果你真的愛我,這短短的三年,根本不算什麽,不是嗎?你是害怕我變得越來越髒,讓你難以忍受,讓你後悔今天對我所說的話嗎?如果是這樣,你根本不用等我,你可以就現在就放手,現在就可以離開我。沒有人會阻止你。”
“我是爲你好,你爲什麽總是喜歡曲解我的好意?”他的一番真心,卻被她嗤之以鼻,他痛心疾首。
“何謂爲我好?難道是要我繼續回公司當受氣包,繼續被人當小妹一樣使喚,還是要我繼續住回原來那棟破公寓,在刮風下雨的時候,擔心得半死嗎?”若桐譏諷地笑了。
郭哲明的嘴唇緊緊地抿着,因爲太痛苦了,他無法強迫自己啓開嘴巴。
若桐趁機掙脫他的束縛,退到離他很遠的地方。“你請回。如果你能體諒我,就請你,不要破壞我現在的美好生活。而我,我也會因此而感激你。”
郭哲明的眼淚已經落下,他努力掩飾着想痛哭失聲的沖動。
若桐把他推向門外,然後,她迅速地關上門,隻爲了不讓郭哲明看見她想決堤而落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