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鍾,敖公子大駕光臨。
“敖總經理,您來了?”若桐深深地藏起自己的悲傷,笑容滿面地奔向他,在他面前表現出情婦天生的火辣熱情。
敖睿挑釁地擡起她的下巴,輕蔑道:“今天來找你的那個男人,是你的舊情人?”他會知道有個男人來找她,是剛才與管理區的保安在談話時,聽保安無意中談起的。
他怎麽會知道?若桐的整個身體爲之一震。他是怎麽知道的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現在必須努力尋找應對的對策。
“怎麽,被我說中了心事?”敖睿捏緊若桐的下巴,力道加緊加重。
半晌後,若桐蒼白的臉色,慢慢地向敖公子展開迷人的笑容,媚聲道:“對,那是我的舊情人。”她決定将錯就錯。
“有舊情複燃的打算?”他嗤笑。
“敖總經理,您盡可放心,我不會破壞我的職業道德。更何況,那個窮小子,論樣貌,論财富,哪一樣能夠跟您相提并論?隻要陪您睡一段日子,我就擁有一生都不可能靠打工賺到的财富,拿着錢去砸那些以前一個個都瞧不起我的人,多爽啊。”若桐煙視媚俗,她越勢利,越能以假亂真。
“他愛你?”他輕蔑一笑。
“愛?”若桐假笑。“那個東西值多少錢呀?能爲我提供一棟豪華的别墅嗎?能給我買蒂芙尼的首飾嗎?能帶我去五星級飯店吃鮑參魚肚嗎?”
敖睿放開她的下巴,低笑道:“女人,你很坦白。”
“貪慕虛榮是女人的本性,就像你們男人,需要女人一樣。物欲橫流的世界,哪來這麽多清高的聖女?我不會爲我的坦白感到羞恥。我隻是覺得,我說出了很多女人不敢說出口的話。”
敖睿推開她,坐到沙發上,漫不經心地點燃了一根雪茄,優雅地吐出縷縷煙霧,低笑道:“就算你是聖女,我一樣沒有興趣對你作出期待。你不會裝模作樣,不會故作清高,雖然并不高尚,但是我欣賞你的坦白。”
敖睿當然不會對她作出期待,他如果要找相伴終生的伴侶,何必包養情婦多此一舉?但是這個男人很誠實,雖然有時說的話并不使人愛聽,但至少不是僞君子。這讓若桐對自己将來的婚姻放心。
盡管若桐對煙味厭惡敏感,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敖公子身邊,把整個身體貼在他身上,世故道:“裝模作樣的人生,多累啊。人生苦短,如果像和尚一樣爲着佛祖的戒條,極力壓抑自己對食物,對女色的欲望,還不如一頭撞死早點解脫算了。名聲對我而言,一文不值,我隻懂随心所欲,活下當下。”
“誠實的女人,最可愛。”敖睿的俊臉展開帥氣迷人的笑容。
“當然,我是獨一無二的。”若桐稍稍擡起下巴,驕傲道。
敖睿繼續吐出煙霧,看着她,漫不經心道:“我還聽保安說,那個男人從小區裏出來的時候,失魂落魄差點被車撞倒。”他研究着她的臉孔,會作出何等的反應。
聽到“被車撞”三個字時,若桐的身體霎時全身僵硬,她的呼吸幾乎停止。
“怎麽,不要告訴我,你在擔心那個窮小子?”敖睿又吸了一口雪茄,直接把煙霧噴在若桐的臉上,俊臉似笑非笑。難以想像,如她這般勢利的女人,居然會擔心舊情人的生死!
若桐差點被他的煙霧嗆到,她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在想,如果他死了,對我而言,将是一種多麽大的損失啊!”順着他想像的方向走,事情會變得簡單許多。他不是欣賞她的坦白嗎?那她就“坦白”到底。
“哦?”敖睿挑起眉,他倒想看看,她會如何自圓其說。
“如果某天我不做情婦了,至少,還有他這個窮小子可以依靠。男人和女人是陰陽的結合,女人嘛,終究還是需要一個男人的。”
雖然,這并不是若桐的想法。女人沒有男人一樣可以活下去,她渴望的至始至終都隻有愛,如果沒有愛,男人也不過是一具空虛的軀體,既然無法帶給她精神上的滿足,那她還不如選擇徹底的自由。
“從良?”他口氣譏诮。
“敖總經理,您也知道,女人的青春是很有限的,雖然我還可以在這行混個三五年,但三五年後呢,我已經奔三了呀,到那時,我帶着一副人老珠黃的醜顔,上哪找金主,上哪找依靠啊?”若桐故意把自己的年齡說大幾歲,以此增加她謊言的信服力。反正敖公子不會有興趣調查她的戶口。
“你這麽确定,那個男人,可以成爲你最終的歸宿?”他輕笑。
“他死心塌地地愛我,我也沒辦法啊。是他離不開我,我又沒有強迫他。”若桐裝作無辜地笑道。
“女人,”敖睿望入她清澈的瞳孔中,收起笑容,冷眼道:“你最好持守你的職業道德,在這段時間之内,我不希望跟别的男人一起共享你的身體。否則,我們隻好結束關系。”
他沒有濫交的習慣,相對的,他的女人也必須遵守他的遊戲規則。
“敖總經理,如果我要偷腥,能逃得過您的法眼嗎?我不過是一個要身份沒身份,要背景沒背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豈敢給您這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人物戴綠帽?我還沒享受夠拿着錢去砸人的快感,怎麽會舍得這麽快就香消玉殒?更何況,那個窮小子的吸引力不及您的萬分之一,我又怎麽會笨到買椟還珠?”雖然時代開放,但若桐對貞操觀念絕對不持随便的态度。
“你有自知之明,這是最好不過。”敖睿淡笑。就算她不必費力自圓其說,以她在床上對性的潛意識抗拒和冷淡,他也很難相信她真如她的外表那般風騷。
她坦白,直言不諱,貞操保守,如她這般完美的情婦相當難找,他好像越來越欣賞她了。
“不然,我又怎麽能夠攀上您這棵搖錢樹呢?”若桐嗔笑。
敖睿把手中的雪茄按在桌邊的煙灰缸裏,對若桐說:“我先去洗澡。”
“那人家等你哦。”若桐像隻小綿羊一樣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事實上,她非常希望敖睿快點離開。她很擔心郭哲明,根本沒心情陪敖睿演戲。
敖睿推開她,起身離開客廳。
直至親眼看見他走進浴室後,若桐才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拔通蘇暮雨的電話。
她掩着嘴,小聲地對蘇暮雨說:“暮雨,你打電話問問哲明,看看他是否出事了?”她非常自責,但又不能親自出面打電話關心郭哲明,因爲一旦這樣做,她在郭哲明面前所有的僞裝都會功虧一篑。
“怎麽了,哲明出什麽事了?”蘇暮雨的神經突然緊張起來。
“有時間我再跟你解釋,反正你現在趕快打個電話問問哲明是否平安,記住,不要用我的名義。”若桐交待。
“好。我幫你問問看。”
“就這樣,我先挂了。”
“好。”
若桐挂掉了電話,内疚而自責的心慌亂不已。
直至五分鍾後,蘇暮雨的電話響起。她小心翼翼地接聽。
“若桐,我打了十幾通哲明的電話,但就是沒有人接聽。”蘇暮雨把實情告訴若桐。雖然她不知道郭哲明和若桐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猜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
若桐全身的毛孔都豎立起來了。
“若桐,怎麽辦?”蘇暮雨憂心仲仲地歎息。
“你再打打問問看。”若桐的聲音很焦急。
“好,我繼續試試。”
若桐失魂落魄地挂掉了電話。
然而,五分鍾後,蘇暮雨打電話來通知她,依然是同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