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睿回到别墅的時候,若桐正在陽台看書,她看得很認真,完全沒有發現敖睿已經在後面注意她一陣子了。
平時敖睿不在家,她都會以這種方式打發時間。但她總是在敖睿回來之前就藏好書。畢竟,情婦不能表現得太有内涵。
“想不到你也有閱讀的習慣。”終于,敖睿開口打破了沉默。
因爲太過專注,若桐吓得全身顫粟了一下。她驚慌失措地擡起頭,看見敖公子的俊臉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他今天怎麽這麽早就過來?而且最可悲的是,他開門進來的時候,她竟然全然不覺。今天是什麽日子,她怎麽這麽倒黴?
若桐把書藏在背後,努力掩飾餘驚,起身對敖公子強顔歡笑道:“敖總經理,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啊?”
然而,在她把書合起來的時候,敖睿已經看到了書名。那是母親的新書。
朱素蓉擁有非常龐大的讀者群,但個性卻十分低調内斂,從不對外透露她與敖氏集團的半點關系。同樣地,她的文字中也顯少提到自己的兒子。
敖睿一步一步地走近若桐,望入她努力掩飾猝不及防的驚慌,佯裝若無其事的澄澈瞳孔,漫不經心地輕笑出聲:“不早一點過來,怎麽能夠得知,你居然會如此享受我不在的日子?”
“享受?”若桐的笑容僵硬。“寂寞難耐,隻能靠無聊的書籍來打發時間也算是享受?”
“可我看到的卻是你樂在其中,自得其樂的樣子。”敖睿笑道。
“你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實的真相嗎?”若桐反駁。
“是嗎?”他淡笑。“可我隻知道相由心生。”
“我也知道,很多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若桐繼續反駁。
敖睿微笑地看着她。這個女人太過伶牙俐齒,他該拿她怎麽辦才好呢?“朱素蓉是當代大鼎鼎的作家,獲得的文學獎項無數,”敖睿明知故問:“她的作品很無聊,這是你對她的看法?”
“衆口難調,難道僅僅隻是因爲朱素蓉大名鼎鼎,您就要我因爲她的名聲而勉強接受她的作品嗎?”事實上,朱素蓉是若桐非常喜歡的一個作家,但她不想被敖睿知道她是嗜書如命的人,所以隻能選擇撒謊。
敖睿靜靜地看着她,俊美的臉龐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爲何這樣看我?”若桐有些心驚,下意識地閃避他灼熱的眼神。他的眼神很溫柔,如絲絲縷縷的絲線,将她的慌亂和羞澀全部纏住。雖然兩人有過很多次的肌膚之親,但被他這樣莫名其妙地看,她的臉頰還是不自覺地發燙起來。
“因爲,你讓我迷惑。”敖睿淡笑。他再一次看到,她臉頰上瞬間綻放的嫣紅,雖然上着濃妝,但依然擋不住她的青澀與美好。一個自稱對男女之事有着豐富經驗的情婦,爲何會因爲他的眼神而臉紅?
“哦?”若桐同時疑惑他的矛盾,難道她的僞裝被他看識破了?
“你的自我保護欲太強,我懷疑,這是掩飾内心秘密的一種方式。”他道。
他對她提出的每一個質疑,她一定會大費周章地自圓其說,然而,這又與她對物質愛慕虛榮的坦白和毫不掩飾自相矛盾。
她總是這麽矛盾,似乎想掩飾某些東西,又似乎在刻意僞裝自己。
“哪一個女人沒有秘密?”若桐的笑容僵硬。敖公子說話總是這麽迂回,即使她再聰明,也不可能每一次都猜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你說得對,女人的内心是充滿秘密的,”敖睿俊臉上的笑意更深更濃。“所以,我很想知道,如你這般百無禁忌的女人,心裏邊到底藏着什麽樣的秘密?”
“難道敖總經理會對我這種乏善可陳,劣迹斑斑的女人感興趣?”若桐佯裝若無其事嗤笑出聲。雖然,她的心正在咚咚地跳個不停,因爲她的确是一個内心藏滿秘密的女人。
“你是否真如你所言乏善可陳,我想,還有待商榷。”敖睿笑道。一個享受安靜,享受陽光,享受閱讀,享受咖啡,品味如此優雅的女人,真的乏善可陳?
無計可施,若桐隻好厚着臉皮讓他打退堂鼓。“據說,一個男人突然對一個女人産生興趣,是因爲有想愛她或者已經愛上她的傾向。敖總經理,請問您是屬于前者還是後者呢?您是想娶我爲妻嗎?”
她就是知道,他不可能屬于前者也不可能屬于後者,更不可能娶她這樣的一個lang女爲妻。而敖公子最怕死纏爛打,這樣的問題絕對會讓他逃避。
敖睿沒有回應她的問題,直接湊近她的耳朵,輕觸她那潔白如同透明的耳垂,低笑道:“爲什麽不戴上次我買給你的耳環?”
果然,他避開了她提出的敏感問題,然而,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敖公子對她身上的裝飾一向不加以關注,奇怪的是,他爲何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難道,你把你心愛的耳環弄丢了?”敖睿輕笑。
他記得他帶她去買耳環的時候,她表現出異常的歡喜和興奮。他很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像于秀荷所說,把買來不到十天的鍾愛耳環迫不及待拿去退掉?如果是這樣,她退掉的原因又是什麽?她不可能像于秀荷所說去包養小白臉,這一點他很确定。因爲她是他所有的床伴中,最羞澀最矜持最特别的那一個。
“敖總經理真的想看嗎?”若桐平靜地問。
“無聊想看看。”敖睿随便找了一個理由敷衍她。
“好,你等我,我現在回房間戴給你看。”若桐說。
敖睿的表情閃過一絲疑惑,笑容凝結在臉上。他還沒來得讓自己反應過來,若桐就已經帶着她的書離開陽台。
她會這樣說,肯定是有備而至。但于秀荷也不會騙他,因爲騙他于秀荷得不到任何好處,于秀荷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會笨到冒險欺騙他。那麽,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瞞天過海的呢?
五分鍾後,若桐光潔整齊地戴着他送的耳環出現在他面前。她風情萬種地走到他面前,作出一副千嬌百媚的樣子,微笑地問他:“好看嗎?”
當敖睿看到那對貨真價實,刻着蒂芙尼标志的耳環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看嗎?”若桐重複地問他,她嬌柔造作地在他面前盡情地顯擺自己。
“挺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真的嗎?人家能夠得到敖總經理的認可,真的好開心哦。”若桐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暗暗慶幸。
那對耳環,昨天因爲蒂芙尼店内的電腦突然出現臨時故障,她不願意等下去,就先回來了。
她僥幸逃過一劫。如果被敖睿知道她拿去退掉,很有可能會惹來他對自己的猜疑。
猜疑是危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