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笙剛到達冥夜城外的營帳，便發現天空一片染紅，城内火光沖天。

鳳淩然站在她身邊，緊蹙眉頭，眼眸裏一片黯然。

他似乎能感覺到前方發生了什麽事，但又不能告訴身邊的女子。

“你快看，是不是爹爹打赢了？”玉暖笙指着前方的天空，對身邊的鳳淩然道。

“暖暖——”鳳淩然想說什麽，卻将話卡在嘴裏，說不出來。

玉暖笙想和沒想，拉着鳳淩然的手往前跑去。他一愣，心底猶如死灰一般的死寂。

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後悔，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的無可奈何。

或許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上帝，即便用在虔誠的雙手，也改變不了命運的安排。

越靠近城門方向，玉暖笙越覺得不對勁，前方那些将士們所傳穿的服飾和爹爹的士兵完全不同。

鳳淩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護在身後。君媚帶着一隊人馬，慢悠悠的朝着他們走來，臉上明顯的笑意，讓人心底不自覺的一顫。

“不錯不錯，你倒當真将她帶來了——”君媚拍着手掌，嘴角微微上揚，帶着斜斜的笑意，看着前方的兩個人說道。

玉暖笙皺着眉頭，腦海中翻滾着所有發生的事，如剪輯一般一幕一幕的重疊。

她好似發現了什麽，卻就差一點答案。

鳳淩然挑眉看着她道：“你想要如何？”

“少主，城主讓我來接你回家。”君媚的語氣極慢，說到一半的時候還不忘看了一眼玉暖笙，眼底盡是嘲諷之意。

清風拂過，若思青南佩丁零作響，随風而揚。玉暖笙呼吸一滞，踉跄一退，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他淡淡的面容看不出息怒，深邃的眼眸深不見底，就連總是上揚的嘴角都變得不在勾起，他甚至不敢側目看她，隻能微微低着頭，一聲不吭。

“所以果真同季長風和哥哥所說，來曆不明之人終究不得相信，更不得……”玉暖笙深吸一口氣，抿着唇，強忍着淚水梗咽道。

“我——”

“小公主，你這單純的模樣看來就是被騙了。”君媚走上前，将雙手勾住鳳淩然的脖子，在他臉上輕輕一吻道：“他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鳳淩然沒有反駁，任由君媚貼在她身上一動不動。因爲他沒得選，他的任務很明确，接近她的目的很明确，一路帶她來冥夜城的方向很明确。

唯一不明确的隻有一點——

他那顆，看似冰冷卻炙熱的心。

“暖暖——”半響，他啞着嗓音喊道。

玉暖笙半眯着眼，看着眼前這個輕聲道：“我隻有幾個問題。”

鳳淩然沒有回答，此刻他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知道她想要問一些什麽。

“你不回答，我便當你默認了。”玉暖笙擡眸繼續道：“我不問原因，不問結果，我隻想知道一件事——你這一路下來，是不是沒有一句，哪怕是一句是真話？”

“小公主呀，你可真天真，我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他身邊女人無數，換女人比換衣服還要快的男人，你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可笑。”君媚呵呵笑了兩聲，看着玉暖笙道。

“我沒問你——”玉暖笙冷聲道。

她不知爲什麽，對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充滿敵意，這種嫉妒之感如潮水般蔓延心底，她真的一點都不喜歡。

君媚丹鳳眼一挑，看着身旁的男人道：“我們家少主，你怎麽不回答小公主呀！”

她眼底盡是嘲諷，似是在看一個脫光衣服小醜的笑話，而玉暖笙就是那個小醜。

鳳淩然看了眼前方染紅的天際，閉了閉眼，半響道：“沒有，我說的所有話都是假的！”

他将拳頭握緊，心中愧疚滿滿。可他此刻無法選擇，他不是傻子，君媚能大老遠從城門走到這裏來接他，證明蘇瀾城和冥夜城的這場戰争蘇瀾城已經兵敗。

如今這裏是冷冽的地盤，他必須要與她撇清關系，才能想辦法救她。

“很好！鳳淩然——”玉暖笙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丫頭，我怕你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因爲這次——”君媚‘咻’的一下拔出懷中的佩劍一邊朝着玉暖笙攻擊而去一邊道：“你就會死！”

“不要——”

在風淩然開口說話的瞬間，季長風已經擋下君媚的攻勢，穩穩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麽來了？”玉暖笙顯然十分驚訝。

季長風怎麽會在這裏，此時此刻的她不應該在季府度過他的新婚伊始嗎？不是應該和許夢沁你侬我侬長相厮守嗎？

爲什麽會出現在這個滿是殺戮，兵荒馬亂的地方。

“涼城已經率剩餘的兵馬返回蘇瀾城，如今你爹爹……”季長風頓了頓，沒有在說下去，他知道玉暖笙明白天他話中的含義。

“我爹爹怎麽了？”玉暖笙似乎感覺的什麽不對勁，咬着唇，淚水從眼眸滑落，無力的問道。

季長風轉過身，看着她的眼眸道：“暖暖——你要長大了！”

“不可能——”玉暖笙嘶吼一聲，否定道。

“可這就是事實，如今你娘親昏迷不醒，恐怕隻有你和涼宸能夠幫她了……”季長風用手拂過她臉頰上的淚水，柔聲道。

玉暖笙咬着牙讓自己停止哭泣，對着季長風點了點頭。

他露出淡淡的笑意，牽起她的手将她護在身後道：“你先走——”

“我不要——”

“暖暖——你這麽快就忘了剛才答應我的話了嗎？”季長風蹙起眉頭道。

半響，她搖了搖頭道：“我沒忘，就是因爲沒忘我才應該更清楚什麽是責任。如今你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再也不是那個可以揮霍自己性命，到處冒險的季長風了。也再也不是那個，要把我生命放在第一位的季長風了。”

玉暖笙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眸中無比的認真，似乎在一瞬間，她就長大了。

季長風長歎一口氣道：“這一輩子，你永遠都是比我性命還要總要的人。我愛你，玉暖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