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血染沙場,硝煙彌漫的地方,他對她說了這三個字,毫無預兆的三個字。他說的時候甚至将眼神飄過風淩然,看到了他眼底不可置信的驚訝。
可那又怎麽樣呢,至少在死之前,他能将這三個字說出來,說給他最重要的人聽。
“季長風——”玉暖笙站在她身後,有些不知所措。
她深知,這三個字她等了多少年,等的多麽辛苦,可他終究沒有對她說。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另一個人,她不相等了,他卻告訴了她。
老天爺一定在跟她開玩笑吧!倘若不是,爲何将她從天空摔下地獄,還不摔死她……
“呵呵——”一陣輕蔑的冷笑,鳳淩然挑眉,嘴角一揚,露出迷人的微笑道:“你這麽厲害想要從我們手上救人,打得過我再說吧!”
說吧,鳳淩然便拿起長劍,向季長風攻擊而去,招招狠毒,卻不緻命,似乎在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季長風。
君媚站在一旁,眼底笑意逐漸加深。看來她猜得沒錯,風淩然隻會爲目的而活,永遠不會爲了任何一個女人而改變。
她這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也在這一刻落了地。
玉暖笙咬着唇,看着前方拼殺你死我活的兩人,心底無比焦急。她很清楚,他們兩個人即便哪一個人受傷,她都會擔心。即便是鳳淩然也一樣……
隻因她有血有肉,是一個有情之人。
刀光劍影當中,季長風明顯越來越處于劣勢,就在鳳淩然的劍馬上要刺到他的時候,他們之間瞬間出現一片白色粉末。
鳳淩然悶哼一聲,失去輕功的平衡,從高空落下。君媚一驚,急忙小輕功上前抱住他,輕聲道:“怎麽了。”
“毒粉?”鳳淩然閉着雙眼,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君媚聞了聞喃喃道:“離心草——”
此刻就連玉暖笙都是一驚,不可置信的看着身旁的季長風。
“這種毒草兩天一發作,六天後七竅流血,氣絕身亡,解藥隻有琉璃宮内有。”季長風觀看看着眼前的君媚,一字一句的說道。
君媚冷笑一聲開口道:“你們這群虛僞之人,還成天說自己多麽的正派。下毒這種下三濫的伎倆都用的如此輕車熟路,你們倒比我們這些強勢攻打城池的人,還要卑劣。”
“對付你們這種人,用這種辦法也算是用對了人——”季長風别過眼冷聲道。
其實他本不想多說一些什麽,因爲他很清楚,白色粉末是鳳淩然自己灑出來的。他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但無形當中他爲他們創造了機會。
一個平等交換條件的機會。
君媚一咬牙道:“一個人留下來,一個人去去拿解藥。”君媚想了想惡狠狠的說道。
玉暖笙冷冷道:“蘇瀾城距離這裏最快來回也要七天,難不成你是想讓他死在路上?”
她說到他這個字的時候,語氣更加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似乎眼前這個前一夜還喊着她小媳婦小媳婦的男人,朝夕之間,就已經變成了比陌生人還不如的關系。
倘若不是動了情,又怎會如此?
“不可能——”君媚大吼一聲怒道。
季長風淺淺一笑,牽起玉暖笙的說道淡道:“我是無所謂,最多我和自己心愛的人死在一起,我也值了。不像你,這個男人毒發身亡,隻有你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留在這個世界上。”
玉暖笙愣愣的看着他,她極少見到季長風如此笑着,他的笑容極淡,臉上挂着春風,讓人多看一眼便會陷進去。
“你——”君媚聞言,面紅耳赤的看着玉暖笙,卻沒辦法動手傷她。
她深知離人草的毒性,并非是一般人能解,而且聽聞很多珍貴的藥材都在蘇瀾城,不得不去一趟才能拿到解藥。
“沒事,我跟着他們回去。”鳳淩然摸了摸她的頭,嘴角微微揚起道。
“咯噔——”玉暖笙呼吸一滞,至覺得有什麽東西落了地,心裏極其的難受。
她終于明白君媚所說的話的含義了,眼前這個男人當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對每一個人的笑容都是那麽溫暖,那麽柔情似水。
“可是我不放心——”君媚眼底一片焦急,她當真是擔心他。
“别擔心,他們兩個還傷不了我——一拿到解藥,我便回來——”鳳淩然捂着胸口,咳了兩聲道。
君媚一咬牙,看着鳳淩然道:“我陪你去——”
“不用,這裏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去處理。在說真到了蘇瀾城萬一他們變卦,你都會陷入險境,我不想你去冒險……”他半眯着眼,看着君瀾媚淡道。
一陣一陣甜言蜜語的攻勢,讓君媚招架不住,她眼眶中泛着薄霧,無比感動。
往常的她不是沒聽過他說這些,隻是這一次不同。
他赤裸裸的當真她自認爲是假想敵的玉暖笙面前說,整個人便有一種被重視的幸福感。
可她終究不知道,他說這些,隻是爲了救玉暖笙,僅此而已。
玉暖笙眉頭一皺,掏出懷中的佩劍,直指鳳淩然道:“要說甜言蜜語,等你回來了以後慢慢說,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她雖讨厭聽到這些話,但她也知道倘若要拿到解藥,五天時間很緊張,這還不算上路途上的變故。毒藥兩天一發作,過程無比的難受,她心底并不想要他承受。
“好,我們走。”鳳淩然抿着蒼白的唇角,看着她笑了笑道。
他的語氣中仍然帶着無盡的寵溺,一雙眼眸也總是跟着她走。
玉暖笙騎上馬,沒有說話,一路狂奔任由風沙吹過她的耳畔,淚水在風中淩亂。
其實,她的愛情很簡單,單純的我喜歡你,你喜歡我便能在一起,矢志不渝,滄海桑田。即便沒有金銀細軟,她也能平淡的和那個人長相厮守,共度餘生。
可爲什麽,遇見的人,恰逢的時光,總是那麽難。可無論如何她都明白,那個她放不下的心念之人,已經出現在她的生命裏了。
飄然身影,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