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沒法不擔心希希,許歐向來沒有和别人結怨,卻無端遭此劫難,一定是和尹皓澤有關。聽說她重新回到x市,爲尹皓澤的事奔波時,林安心便有了這樣的猜測,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想起來還是一身後怕。
這段時間,她手上的事少了些,尹氏的跟進也陷入膠着,尹皓澤例行出庭,到真正判決下來還要一兩個月的時間。一到下班時間,林安心都是第一個沖去辦公室趕到學校接希希。
希希見她緊張的樣子:“媽媽你不要擔心,我會跆拳道,一般人不是我的對手。”
“不要得意忘形,你的跆拳道才到哪呀。要真遇上壞人,就不是一般人。”
“可是他們沒腦子啊。”希希不屑地說道。
“行了,總之你以後不許亂跑。要乖乖等我來接你,聽到沒有?”
“好吧。”
同樣擔心希希的還有尹皓澤,他不想讓無辜的人再受牽連,暗中雇了幾個保镖,偷偷保護希希。當然沒有讓林安心知道。
幾天後,許歐的案子又有了新的進展。
阿森逃跑時也許是太匆忙,竟把手機丢在角落裏,警察封鎖他們住址,搜查時在一個洞口旁邊發現的手機,看起來,那個洞口應該是存放什麽東西的,但是東西已經被取走,空落落的。虎子說,那是他們原先放現金的地方。他們很多錢都來曆不明,不敢存到銀行。
現金被取走,更加證明他們已經逃跑了。那個手機應該是被不小心踢到洞口附近的。
警方根據手機的聯系号碼,找到阿森的上級黑蛇。再通過黑蛇的電話号碼調取和他有聯系過的所有的号碼。
令人意外的是,黑蛇的号碼隻和一個電話保持過聯系。他們犯罪從來不重複用一個電話号碼,就是爲了小心起見。
而那個号碼的主人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這天,林安心剛走進辦公室,就見幾名警察突然闖了進來,手裏舉着警牌喊道:“哪一個是林安心?”
林安心連包都沒有放下,愣愣說道:“是我。”
“我們懷疑你和一起雇傭傷人案件有關,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警察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安心當時腦子就“轟”地一聲炸開了:“你說什麽?”
警察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利索地給林安心戴上手铐。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要幹什麽?我什麽都沒有做過!”林安心慌亂而無辜地說道。
“你現在不用說了,有什麽話到警局再說吧。”大家眼睜睜地看着林安心被帶走,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等林安心離開,辦公室裏炸了鍋了:
“雇兇傷人?哇,真看不出來啊,安心居然這麽兇悍!”
“我覺得不可能吧,她不像那種人。”
“這種事很難說的,我們做新聞的做得多了,很多罪犯都不是天生就生性殘忍,都是什麽事逼出來的。安心一個人帶着孩子,聽說還帶兩個,本來就過得苦,之前又受那麽多绯聞騷擾。要是有誰逼迫她,人一急,真做出點什麽事也很正常。”
“這下她麻煩了……”
林安心被帶到警局,這個地方,她從來都沒有來過,心裏除了害怕還是害怕。以前她有聽過一些傳言,說被抓進去的人無論是否有罪,都會被打一頓再說,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就算人家什麽事也不會對她做,她也免不得害怕的。
安靜的關押,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有人要提審她。
“158***xx的号碼是不是你的?”警察問道。
林安心點了點頭:“是的。”
“你認不認識黑蛇?”
“什麽黑蛇,我不知道。”
“11月15日早上7點半,你有打過一通電話給黑蛇,他的手機上有你的通訊記錄。這你怎麽解釋?”
11月15日?林安心努力地想,她的确不認識什麽黑蛇啊,她怎麽會認識這麽奇怪名字的人呢。
11月15日,到底是什麽日子,爲什麽自己的号碼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不知名的手機裏。
“請你立刻回答,沉默是沒有用的,到這裏隻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林安心實在太緊張了,哪裏還能記得那麽多天以前的事,腦子一團亂,隻想着“我該怎麽辦”。
突然,她的腦子一閃,她記得那天她的手機不見了,對,就是14日晚上回到家發現不見的,第二天又出現在保潔員阿姨的手裏。
“我想起來了,14日那天我去接我兒子放學,回到家就發現手機不見了。當時我以爲是忘在辦公室沒有拿來,第二天去找的時候卻沒有找到,當時掃地的阿姨說在走廊西拐角找到我的手機,就還給我了。”
“有什麽證人可以證明?”
“電視台保潔員。”
審訊暫時告一段落,林安心又被帶回去繼續關押。她心亂如麻,不知道結局會怎樣。她的确沒有做過任何事,可是如果警方不相信自己,一切辯解都是徒勞。
很快,她被再次提審,警察告訴她,保潔員已經于一周前辭職了,暫時找不到人。
“我真的丢了手機啊,你們相信我!”林安心急得一直哭喊。
“請你鎮定一點,我們隻相信事實。”
林安心一直哭,她很害怕,心緒很亂,又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幫她,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情急之下,她突然想到,那天早上,她找手機時,同事小南也在場:“警察同志,可以問問我的同事小南,那天早上她也在幫我找手機,我的手機真的丢了!”
小南正在休假,接到電話後,連忙風風火火趕回來,但是因爲在外地,最快也要第二天。她在電話裏證實了林安心的說法,但是要回來爲自己的證詞簽字。
警方認爲,即使小南證實那天早上聽到林安心說她的手機丢了,也幫她一起找。也不能證明手機不是林安心故意說丢掉的,那個号碼,的确是林安心在用,怎麽會那麽湊巧,頭一天晚上丢掉,第二天就在找到呢。
林安心憤怒了:“我說了我真的沒有!如果真是我幹的,爲什麽我不把号碼直接換了!或者用一個陌生的号碼通知那個什麽蛇!你們用腦子想一想啊!”
林安心的出言不遜讓警察同志也火了,他們沒有再繼續審問,而是将她繼續關押看守。即便事情疑點重重,也必須用證據說話。
第一個被批準來探視的是卓熙,他以她領導的身份見到面容枯槁的林安心。看見卓熙,林安心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安心,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
林安心隻是哭,突然,她想到希希,一把抓住卓熙的手:“希希,幫我照顧好希希。有人要害我……”
她說出這些話不是沒有根據的,她哭也哭過了,一個人想也想過了。事情全部想了一遍,終于找到漏洞。
那天傍晚她乘坐公交車時,車上十分擁擠,擠得他幾乎連喘氣的空間都沒有。估計手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偷走的。
偷走手機的人用她的号碼撥打了黑蛇的電話,在黑蛇的電話上留下了通訊記錄。次日,又把手機偷偷還了回來。至于是真的丢在西拐角,還是交給掃地阿姨讓她故意那麽說的就不得而知了。
有人要陷害她,林安心一直重複着這句話,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别的理由。
“我根本不認識什麽黑蛇,可是偏偏我的電話會出現在他的手機上,哪有那麽巧的事啊。我真的沒有做過……他們到現在,連我到底雇兇傷害誰都不告訴我,而是要我自己坦白和黑蛇的關系,叫我怎麽說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看着林安心幾乎要崩潰的模樣,卓熙心疼得緊緊抓住她的手:“安心,你鎮定一點,或許事情會出現轉機。相信警方好嗎?”
林安心隻是哭。
卓熙艱難地告訴林安心:“他們懷疑你和許歐的事有關……”
林安心猛地擡頭,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卓熙:“我和許歐的事?”
卓熙說:“是的,因爲你和許歐和尹皓澤有關系,現在警方認爲你是爲情報複許歐,雇兇傷人。”
“不可能!我和尹皓澤已經沒有關系了,我怎麽會傷害許歐呢……”林安心茫然無措中突然想到,“是若瑄!是她!是她故意要陷害我的,這樣她就可以一箭雙雕啊!”
卓熙努力讓林安心鎮定下來,一旁看守的警察已經幾次警告了。
“安心,你先冷靜一下。”他不得不告訴她事實,“若瑄現在在醫院裏,她剛剛……被強暴了……”
林安心的腦子轟然一片。
一個若瑄,一個許歐,所有的疑點都指向她。沒有人會懷疑同樣是受害者的若瑄。事實看起來已經很明了了,許歐被傷到流産,若瑄被人強暴,隻有他一人安然無恙。隻要是正常人,都會認爲那個打電話給黑蛇的神秘女人就是林安心。
林安心突然渾身無力,事情遠比她想象得更加複雜。
她絕望地想: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否定了,掃地的阿姨不知所蹤,阿森黑蛇也早就逃之夭夭。一切的罪責變成由她來承擔。到底是誰處心積慮要陷她到這樣絕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