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七娴倒是沒再見過戰笙歌。三天來,戰笙歌也沒來過憐柔苑。
後院女人們各個爲了甄選主母的事情,也就沒空來找七娴的麻煩。
七娴倒倒是很惬意,這樣互不幹擾的日子剛剛好。
倒是喜兒跟樂兒兩個丫頭,跟間諜似的,對選主母這事很是熱心,天天打聽到消息然後回報給七娴。畢竟,這在戰家後院應該算是個很大的人員變動吧。若是她們夫人能當上這主母,那她們憐柔苑在後院中的地位也就一下子不同了,應該也就沒人敢欺負夫人了。
“夫人,夫人,昨兒個爺去了冷夫人的院子。”喜兒一臉正色。
七娴捏顆葡萄,塞進嘴裏:“哦。”不甚在意。照正常思路來說,當家的在這個關鍵時候去了那冷纖雨的院子,就是表明了自己對冷纖雨的看重。但戰笙歌那怪胎不能用正常人的标準來衡量。說不定就隻是一時興起才去了庭芳苑而已。
不過真要算起來,冷纖雨确實是主母熱門候選人之一。本來就是這後院兩大長妾之一,順理成章當了主母倒也不覺突兀。
問題是另一個長妾連玉蝶的家世也不是好相與的。要不,這戰家後院這麽久怎的就不敢立一個主母出來。
另外,幾個受寵的女人也是熱門人物。說不定爲了平衡那兩個長妾的勢力,戰笙歌會從另外的人中選出主母。
那個男人到底是想用怎樣的法子甄選出戰家的主母,而能另所有女人都服氣呢?七娴倒是很好奇。
“夫人,其它院裏都在向戰管家打聽甄選的内容。咱們是不是也該去打聽一下?”樂兒請示道。
“不用!”七娴再捏一顆葡萄,很沒有幹勁。打聽?她又沒有吃飽了撐的。當主母?她何必自己折騰自己?當了一輩子的管家,她可不想這輩子再當管家,還是一院子的女人。她上輩子幫白域擦夠屁股了,難道這輩子還要讓她給戰笙歌那變态管女人?
給白域當管家那是報恩,這戰笙歌跟她又沒什麽恩義,雖然名義上她是他的小妾,但這小妾還是冒名頂替的。她可沒忘記,她頂的是她家五姐姬五娆的名兒。這男人當初可是要娶她五姐的。更何況,就在不久前,他還爲了别個女人把她打入了牢獄之中。種種算下來,他跟她真真不是一個道兒上的。
最根本的是,她這輩子的奮鬥目标可是力争做閑人一個的。所以,她甯願做個默默無名的小妾。
“可是,夫人……”樂兒欲言又止。
“怎麽?”七娴擡頭。
“戰管家今天已經在我們院門口轉了好幾圈了。”樂兒答道。她就覺得很奇怪呀,戰管家在他們戰家可是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平日裏也都是很忙碌的人物,今日裏怎麽老在她們院門口轉悠呢?是不是特地來向夫人透露什麽消息的呀?
七娴滿頭的黑線。想想那日戰若水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似笑非笑的話語,不禁渾身一個寒戰。怎麽總感覺自己被算計了似的。那隻狐狸,絕對沒安什麽好心!
當下,七娴吩咐道:“關門!”堅決不能讓那狐狸進來。準沒好事!
想了想,七娴還是不放心,終于讓她想到了最後的一招:“樂兒,明天的主母甄選我不去!到時候,你就跟戰管家說,我病了就好。”她不去選主母,這總該沒她什麽事兒了吧。再有怎樣的陰謀,都陰不到她頭上了吧。
“夫人怎知明天會病?”喜兒一臉疑惑。
七娴繼續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傻丫頭的問話可以直接忽略!
樂兒朝天翻了個白眼。她家夫人真是“與衆不同”。平日裏對爺的恩寵不上心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更是将主母之位視如毒蠍,避之不及。真真是叫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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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凜歌苑中。
戰若水好笑地看着來爲七娴報病的樂兒丫頭。看樂兒那一臉爲難的神情,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從沒見過比七娴更怕麻煩的女人了——爲了躲避成爲主母的可能性,居然裝病不出席!
這幾日,後院的女人們想着法兒想要從他這兒套出些消息來。偏偏這姬夫人沒有任何動靜。他不過是好奇,就去她院前轉了幾趟。沒想到她更絕,大白天的就緊閉了院門。直接向他表示,她憐柔苑不歡迎他!
他是知道殷四娘事件其中的貓膩兒的。更加清楚那殷四娘絕對不敢明目張膽地紅杏出牆。況且,她沒有做那事的必要。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在殷四娘的屋内發現了催情香燃掉的香灰,雖然殷四娘原先是怡園花魁,但這種東西在戰家是絕對不存在的。更何況,那通奸事件确是疑點重重。
若說誰有做出這事的可能性,剛被殷四娘陷害的姬夫人嫌疑性就最大了吧。若真是她做出的,那這女人還真是不得了。不說心機的深沉,手段的狠辣,單就她能在戰家無聲無息地來去那樣的身手,那便也是了不得的。
若是這樣的人物當上主母,絕對是個很好的選擇。
當下,戰若水對樂兒道:“回去告訴夫人,爺吩咐了,這次甄選所有夫人都得參加。若是夫人實在是病弱,也請現身出面一次。否則不好向爺交代。而且,所有院的夫人都參加,總不好你們一院特殊。”
樂兒點頭領命去了。雖然如此說,但她家夫人是否願意來還真是難說。
戰若水轉向一院子的女人,自信坦然的有之,緊張焦慮的有之,驚慌失措的也不缺,當下清清嗓子,道:“今日,由若水代表爺進行主母的甄選。爺的決定,絕對公正。不管結果如何,希望各位夫人能夠配合。”
“戰管家說的自然是。”冷纖雨代表女人們答複。
戰若水微笑:“那麽,現在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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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柔苑中。
樂兒正向七娴傳達着戰若水的話語。
七娴使勁撓撓頭。麻煩啊麻煩,生病了還不放過她!奸詐啊奸詐,不愧是狐狸管家。
磨蹭了許久,七娴這才把一步化作三步那樣向着凜歌苑進發。最好她到的時候,那甄選活動已經結束了才好。
凜歌苑内,一院的沉寂。
七娴進去的時候,便是如此的氣氛。寂靜得隻能聽到七娴挪動的腳步聲。七娴輕挑眉,選個主母嘛,需要這麽嚴肅嗎?
再瞧瞧各人的神色,竟是怪異至極。有的似是不可置信,有的似是心灰意冷,有的甚至悔恨交加。
再擡頭看戰若水,依舊一副狐狸的奸笑樣。
怪異!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狀況?
掃一眼不遠處,七娴一下就瞧見了一身紫衣的程紫依。還是先打聽清楚情況吧。
當下,七娴輕移腳步,向程紫依走了過去。
到得程紫依身旁,七娴輕開口:“程姐姐,這是怎麽了?”
程紫依回頭,望向七娴的面色中也是一陣糾結,眼神中滿滿的複雜。難以相信中夾雜着失望,失望裏頭又有着濃濃的嫉妒!
嫉妒!怎麽會有嫉妒?七娴心下狐疑,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姬夫人,您終于來了。”戰若水拱手向七娴道,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不,現在該改稱夫人爲主母了。”
主母?七娴不由得嘴角抽搐。她什麽時候成主母了?她怎麽不知道?
陰謀!絕對的陰謀!
七娴甚至已經感覺到整院的女人毒如利劍、千刀萬剮的眼神了。
當下,七娴柔弱地開口:“戰管家說的什麽,賤妾不明白。”别瞪她了,她太無辜了,連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
戰若水微笑:“主母來得晚了,自是不曉得今日甄選的規則。”
七娴道:“戰管家請講。”莫不是,誰遲到了誰就能當主母?七娴自己都被自己這個想法雷到。即使戰笙歌再怪異,也不會想這樣的法子吧。
戰若水看向她,接着道:“爲公平公正着想,爺說讓各位夫人抽簽。”說着指了指不遠處抱着一個木箱的奴仆,接着道,“抽中紅簽的便是主母。”
“結果呢?”七娴已經呆掉了。
抽簽選主母?這戰笙歌還真是夠新意、夠創意!這思維,果然夠強大,不是她這種凡人能夠相比的。既杜絕了各房相争的情況,又堵住了不服的悠悠之口。确實,整場甄選,戰笙歌沒有任何偏向,全全是憑各房自己抽簽。想要反悔,都沒有理由。各房夫人要怪,也隻能怪自己運氣不夠好了。
可是,可是,自己運氣要不要這麽好啊?難道自己都沒來參加,還能留給自己一張紅簽?這概率是不是太低了點?
當下,七娴帶着最後一點的期盼望向戰若水,希望自己剛剛是聽錯了。
戰若水張口:“各位夫人剛剛抽中的都是白簽。剩下的這張自然是主母的,紅簽!”
七娴瞬間像是被雷劈中。很好!老天爺果然是太眷顧她了。這樣的低概率事件都被她碰到了。
可是看戰若水的神色,她越想越不對勁。怎麽可能這麽巧?她不會真是被人陰了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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