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豆看了看時間，還沒到七點。

昨晚兩人鬧過别扭之後，趙寶寶一直在和蛋殼格格舞他們慶祝。睡得比自己還晚。但顯然醒得比平時要早。

看着趙寶寶發來的短信。米小豆欣慰的想着，好朋友之間大概就是這樣，吵吵鬧鬧卻不記仇。就像她和米田田一樣，從小到大也吵也鬧，說過能想到的最絕情的話，有事的時候還是會依賴彼此。就像多了個姐妹。她的心裏緩緩地淌過一絲暖流。

“有你真好。再睡會兒吧，放心。”米小豆笑着按下發送。

等了一會兒，趙寶寶沒有回複。

猜想這是又睡着了，也就沒有多想。

将車票的時刻點發給媽媽，又說了些不用等我不用擔心的話。米小豆上了通往火車站的地鐵。

人不多還有座位。

她握着手機，表面上看着風平浪靜。

心裏卻興奮緊張得無法形容。

古原師兄說她做得不錯。

神旨的總策，密斯特胡的得意門生，她的偶像她的榜樣，她追随的目标努力的标杆，肯定了她的工作。

于是她熬的夜用掉的稿紙燒掉的腦細胞，都有了價值。

這讓她想要手舞足蹈，想要痛哭流涕。

天知道她有多緊張。她不是個會表達自己内心壓力的人。她甚至不懂得怎麽描述自己心裏懸着的那些沉甸甸的東西。

但她知道，那些東西一直在。

在古原師兄的短信到來之前，她一直在等。默默地，悄悄地，不動聲色地等。等一個好消息或者壞消息。等表揚或者批評。等接受或者拒絕。等他一句痛快話。

現在這句話終于來了。心裏便放下了一塊石頭。

她仿佛看着自己的面前有了一塊騰挪之地，有了漸漸清晰的方向。這不僅僅是對一份報告的肯定，更是對她一直以來學習的的肯定。這說明她的堅持沒有錯。

“謝謝師兄。”米小豆的手有點抖。

“現在有時間？”古原的消息很快就回複過來。

“在地鐵上。家裏出了點事情要回去兩天。”米小豆十分心虛。這才剛剛開始幹活就請假，會不會讓古原師兄覺得自己不靠譜怕幹活。

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我8點的火車，中午應該就能到家。如果可以的話，師兄能不能将不對的地方發到我郵箱裏。回去以後我盡快檢查改正。”

“你知道怎麽改？”古原端着特濃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這個城市從清晨的陽光中漸漸蘇醒。車水馬龍。

他其實非常不喜歡發短信。這種古老的沒有效率的交流方式，早就已經被他遺棄。

但他現在也不急着給米小豆打電話。

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跟她說。

.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看着短短六個字的短信，原有的興奮已經不複存在。

米小豆如坐針氈，反反複複的看着短信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犯了什麽錯誤是自己改不了的嗎。

那是多麽嚴重的錯誤。

她明明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已經很小心。

還是說，既然知道怎麽改就不該錯呢。

“喂？”米小豆在短信裏寫了删删了又寫，猶豫再三，覺得自己說什麽都不合适，最終還是選擇了打電話直接溝通。就算是要認錯，也是親口說出來的更誠懇吧。

“嗯。”古原讓電話響了兩聲才接。

“古原師兄，我是米小豆。”聲音緊張到發澀，這迫使她不由自主的清了清嗓子，“很抱歉這麽早打擾你休息。”

“我習慣早起。”熬夜熬到淩晨睡不着算不算早起，這顯然是個值得探讨的問題。但他願意這麽說，米小豆顯然也不會懷疑。

“哦，那就好。”米小豆有點尴尬，“那……”

“你的報告我看完了，做的很好。很多地方分析到位，比之前的方案要更有針對性和實用性。”打斷她準備好的說辭，古原沉吟了一會兒，“但也有一些地方太想當然，明顯缺乏實踐經驗。”

“實踐經驗這方面……”米小豆張着嘴不敢說，除了玩遊戲的經驗，關于設計方面她真的毫無經驗可言。畢竟是在校生，就算少要工資去遊戲公司兼職實習，一般人家也不會要。

别的行業她不知道，但就她自己的親身經曆，大部分遊戲公司招人總想找成熟有經驗的，上班就能馬上幹活的人。他們甯可高價挖牆腳，也不想要在校生和應屆生。

仿佛這是一個憑資曆而不是實力上崗的行業。

“沒有經驗，就應該想方設法的去積累經驗。”古原盡量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麽嚴肅，他希望自己能夠像個校園裏的學長那樣傳授一些自己的經驗給她。

但顯然他現在已經不在校園，也已經不太适應閑聊的方式。明明是一句開導，聽起來卻像是上級對下級的不滿。

“我會想辦法多積累的。”米小豆很慚愧。

“這個行業裏面最怕三種人。”古原歎了口氣，“一種是沒經驗，還要異想天開的。一種是沒經驗，還不會動腦子的。第三種是有經驗，卻已經懶得想的。”

米小豆默默地記住卻不敢做聲。

她覺得自己就是第一種或者第二種。

即便車廂裏全是陌生人，依然慚愧得擡不起頭。

“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聲音很低，卻很誠懇。

“你要聽我把話說完。”古原的眼前閃過她緊張寫錯字的模樣，想起她局促不安眼皮都不敢擡的表情，微微蹙眉，他真的有這麽兇嗎，“不用道歉，我沒有說你錯了。”

“在我看來，你比這三種人都強。雖然沒有經驗，但你敢想，算不上異想天開，隻是思路過于教條或者理想化。你現在需要的不隻是課本上的東西，你跟需要看一看真正的遊戲設計。把你的想法和實際結合起來。”

米小豆抿着唇将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并且清清楚楚的理解到這是一次真正的表揚，也是一個近在眼前的機會。

“……嘿”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來，當她意識到的時候，整張臉都燒了起來，一直燒到了耳根。

“等你回來以後，找個時間來公司一趟吧。”天知道古原這才真正的進入主題，“我會讓他們給你準備好入職的合同。”

合同？米小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能簽合同了？”她還沒有畢業，還沒有正式的去部門面試，聽說每次都會有幾個實習生同時競争，經曆三個月勾心鬥角優勝劣汰才能簽約。

“嗯。”聽到她的笑聲，她充滿驚喜的語氣，古原似乎也感染到一些生氣和活力，“除非你不願意。”

“願意啊，我願意。我做夢都想進跟你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