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脫口而出。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米小豆窘得無地自容，恨不得裝沒信号馬上挂斷。
“嗯。”然而，那頭傳來古原清晰無比的回應。就連他并不那麽想被發現的笑意都傳遞得清晰無比。
果然還是聽見了啊，米小豆紅着臉憋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話。她的所作所爲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一個女職員應有的沉（gao）着（gui）冷（leng）靜（yan）的設定。
令人煎熬，有些好笑的沉默。
“快到了吧？”古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七點半。
“啊？”米小豆的腦袋已經被加熱成一團漿糊。
“車站，不是8點的火車嗎？”古原彎了彎嘴角，薄唇勾起一道優美的弧線。
“啊，哦。”米小豆恍然大悟般看了一眼車廂外，然而除了快速閃過的廣告牌，根本看不出什麽來，“應該快到了吧。”
“報告的事情，不用着急。”
明明在遊戲裏要強堅韌霸氣側漏，現實裏卻像隻兔子一樣膽小害羞。古原玩味一笑。
“等你回來以後，我們見面再說。”
“哦，好，好的。”米小豆偷偷運了好幾回氣才壓下去的緊張又被他勾起來。簽約，讨論報告，都要見面的呢。
心跳得越來越快，到底是哪樣讓她這麽呼吸困難。
“路上注意安全。”古原的心情莫名的好起來，連聲音都變得親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她的家庭情況，密斯特胡跟他說過一些。
這麽着急回去，有難事是肯定的。
雖然米小豆未必有這個勇氣找他幫忙，但他這話的确不是随便說說。
“謝謝古師兄。”地鐵到站，米小豆随着人群走出車廂。
周圍忽然變得嘈雜，蓋住了她心領好意的話。
對面好像又說了什麽。
“喂？”米小豆沒聽清，“古原師兄，我到火車站了。這邊很吵，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到。”
“到了就行，抓緊上車吧。”居然沒聽到，古原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先挂了。”
“哦，好。”米小豆舔了舔嘴巴，希望那不是什麽關鍵的話，“我挂了，古師兄再見。”
“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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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斷電話，古原随手打開桌面上的文件夾。
門外随即響起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來吧。”說話的人下意識的摸起簽字筆，但臉上的表情卻不是想要工作的表情。
“打完電話啦？”林心水提着早飯走進來。
她身上穿的是在這座商務樓裏最常見的高檔套裝和七厘米的高跟鞋。褐色的卷發将她皮膚襯得很好。
配上精緻的妝容，可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偷聽别人打電話，不是個好習慣。”古原冷着臉，看着她将自己喜歡的豆漿油條一樣樣的從袋子裏拿出來。
“我可沒偷聽你打電話，我是不想打擾你們通話。”林心水不以爲然的把還冒着熱氣的食物推到他面前，“我連你的信用卡密碼都知道，連你的密保問題都能全對，我有什麽需要偷聽的？”
“那是兩把事。”古原微微蹙着眉頭。
“好啦好啦，就一個電話嘛，發什麽起床氣。”林心水看他不動，笑嘻嘻的将油條塞到他手裏，“你跟誰打電話說什麽我一點都不想知道，要不是怕你過勞死倒在辦公室，我才不會犧牲我的睡眠大清早的跑來給你送早點。誰有空特意跑來偷聽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古原的眉頭皺得更緊。
“都跟你說我知道了。”林心水看他軸上了，終于停下來認認真真的看着他說道，“以後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會自動回避的。然後關于我今天聽到的内容，我會當做沒聽見。就算爛在肚子裏，我也不會告訴别人的，行了吧。快點趁熱吃了。”
“……”明明是在指控他做賊心虛，卻又好像在極力配合他。
古原瞪着她。用一種疏離到厭惡的眼神。
“我最讨厭你用那種眼神看人。”林心水不但沒有回避，反而無所畏懼的回望他，“讓人覺得自己特别被你嫌棄。讓人覺得自己特别垃圾。”
“我沒有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有些事情是他的底線。他連别人的猜度都不允許。
“我也沒說你有啊，你有完沒完了？吃還是不吃？”林心水笑臉賠了，好話也說了，但對于他的較真，真是很難忍下去。
作爲同學，從大學到現在。作爲搭檔，從創意到現在。作爲朋友，從她注意他到現在。
她真心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了解他。
用不着他每次鄭重其事的跟她強調說明。
尤其是那些她根本就不在意的事情。
“你對那個米小豆的關心，整個公司沒幾個不知道的。你以爲你玩遊戲，别人就不會玩嗎。還是你以爲你發個什麽官博新聞，别人就會不看論壇了。沒人敢在你面前說，不代表他們私下也不敢說。他們說的可能比你做的還多。”
“不就是提個簽約的事情嗎，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不說，公司裏早晚也會知道。你這麽緊張才奇怪好麽。”
“你什麽意思？”是人都能看出他此時隐忍不發的憤怒。
“沒什麽，就字面意思。”林心水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别老當自己是個聖人，有個想要關照的新人在咱們公司還叫事兒嗎？就算你真喜歡她，想把她帶在身邊，也不叫事兒？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還跟我瞪眼睛。”
“我關注她是因爲她有能力。我想簽她，是因爲她的确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古原不容置疑的說道，“别以爲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
“一樣什麽？”林心水能做到執行策劃的位置上，論氣場論手腕比他不相上下，兩個人是一起成長的搭檔，争得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的時候多了。
古原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到底是沒說出來。
“早飯給你拿來了，你愛吃不吃。”林心水知道他這人有點清高的臭毛病，心裏不和他計較，氣還是有的，“牙疼吃藥，哼哼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