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了解一個人是有罪的。
林心水有心無力的笑起來,“今天立冬,大家約好一起去吃火鍋吃餃子。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古原看着她,“所有人都必須去嗎?”
在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的選擇題裏,他選擇了第三個選項。他似乎總是在她給的選擇題裏不按套路出牌。林心水大緻能夠猜到他想幹什麽,理智上認爲自己應該表現的寬容大度然後成人之美,但是她顯然還不夠克制,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都去啊,那還用說?”
古原皺了皺眉,看着她的眼神裏帶着三分探究。
私下的聚會有什麽必須去的理由?又或者她隻是故意想要跟他擡杠?她最近似乎特别喜歡擡杠?就算是女人每個月的那幾天是不是也太長了?
“心水,”古原不是個喜歡猜疑的人,尤其是跟自己信任的人在心裏較勁,他的人際交往向來比較簡單直接,“你來辦公室一下。”
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出去。
林心水眼底一黯,但随即做出一切如常的樣子,擡腕看了看時間,“一會兒我要是沒準時回來你們先下班,咱們在火鍋店碰頭。大家想吃什麽都點上。”
“放心吧老大,我們肯定不給你省錢。”龐達哈哈哈笑開。斯斯在忙些文案的活兒手裏噼裏啪啦腦袋都沒空轉,但仍能看出身體笑得直顫。
“你放心去吧。”博士今天收工早,從報紙後頭露出半個頭來,“一會兒我先帶他們過去。晚上喝酒,能不開車就别開車了。把車放回去再來也行。”
“就是,老大别開車,要不吃喝都不盡興。”龐達一說起聚餐就格外激動,“咱們今天讓小豆去買酒,不能讓她那麽容易把獎金都拿走了。”
獎金?米小豆這才反應過來爲什麽龐達一直要她買酒。
今天發工資了?她的獎金很多?
這個月她簽了兩個大單,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打開手機銀行的時候,米小豆還是吃了一驚。居然有這麽多。
“……”米小豆握着手機說不出話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賺到這麽多錢。
“诶,看小豆這傻樣兒,不會是現在才看見吧?哈哈哈哈。”龐達今天似乎格外的興奮,被他這麽一喊大家都盯着小豆的臉瞧,“這哪兒像個新人啊,獎金比我都多。這以後是要給林姐做接班人了?出師也太快了。”
米小豆蹙着眉頭又爲難又想笑,“不就是買酒嘛,你們要喝什麽,我去買。說得好像不想我出師似的,要不你求我,我教你打遊戲?”
“哎喲,口氣不小。”龐達哈哈哈笑得吊籃上的綠蘿都在抖葉子,“這可是你說你要教我玩遊戲的,你可别反悔。”
林心水踩着他們的吵鬧聲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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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策劃部似乎也有聚會的計劃。
大都市裏生活不易。
許多人一個人在外漂泊。
一般主管都會在這個時候拉攏人心。
實習三個月了,整個策劃部已經很融洽。實習生和老策劃們湊在一起熱火朝天的讨論着什麽。顯然米小豆這個人的存在與否并沒有影響這個整體。
林心水路過老劉的辦公區笑着打了個招呼,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叩響了總策的辦公室大門。
“進。”古原從辦公桌前擡起頭看着來人。
林心水腰背挺直的走進來然後輕輕地合上門,“找我有事?”
古原看着她沒有言語,隻緩緩地品味着林心水的變化。
她以前來他的辦公室可沒這麽拘束過。
對峙良久,古原将視線收回來落在桌前的位置上,“坐下說吧。”
林心水的腳不由自主的就走過去。
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但那又什麽辦法呢?這個男人隻要稍稍給她一點溫柔,她就會舉手投降。隻要做出一點點的讓步,她就會放棄堅持。
坐在他面前,隔着寬大的辦公桌。
她仿佛能夠感覺到他對她強大的吸引力,她就像一塊微不足道的小鐵片,毫無抵抗能力的陷落在他的磁場。他什麽都不用做,就已經讓她赴湯蹈火。
“你最近發生什麽事了嗎?”直截了當,他連修辭都省了。
“嗯?什麽什麽事?”林心水直直的看着他。
“感覺你狀态不太好?”古原下意識的磕着簽字筆的筆頭。
“沒事啊,挺好的啊,你從哪裏看出我不好了?”她真的很讨厭這種對話,但她無可奈何。
“你确定?”古原放下筆,兩隻胳膊平放在桌面上,“林心水,你嘴巴在說謊,但是你眼睛很誠實。你最近看人的眼神都不對了,還叫沒事嗎?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我?”
“你才看人的眼神不對了。”林心水極力克制也攔不住自己的心慌,“瞎說什麽。”
“真的不說?”他把她當成自己的好搭檔好朋友。
所以他看出她的反常,就會直截了當的問她。問了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勉強。成年人的友誼需要更多的空間和默契。他顯然已經過了要了解對方所有動向和情緒的年紀。
“說了又怎麽樣?”她又開始沒出息了。她真的讨厭這樣的自己。他要收回對她的關心,她忐忑不安卻還是會自己湊上來。生怕他真的就收回去了。
古原對她的這種“矯情”抱以微笑,“能幫忙的幫忙,幫不上忙帶你去吃頓好的。不然還能怎麽樣。”
“古原,你是不是喜歡上米小豆了?”
……
古原隻想替林心水解決問題。
順便解決他們之間的隔閡。
但他沒想跟她讨論自己感情問題。
這個問題太突然突兀。
導緻他嘴角輕不可微的笑意轉瞬即逝。
林心水默默地看着他,将他臉上任何一點變化都看進心裏。
他不笑了,他抿着嘴唇代表嚴肅認真。
“這是我的事情。”古原驟然變冷的語氣和眼神讓林心水的胸口傳來一陣陣撕裂的疼,“跟你沒關系。”
“你要是真喜歡她,我可以幫你出謀劃策啊。”
在他面前,她就是這麽卑微這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