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事情。”古原驟然變冷的語氣和眼神讓林心水的胸口傳來一陣陣撕裂的疼，“跟你沒關系。”

“你要是真喜歡她，我可以幫你出謀劃策啊。”

在他面前，她就是這麽卑微這麽可憐。

然而古原不爲所動的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她不是想不到他會怎樣反應，從大學到現在，他們認識七年了。每一次她提出類似的問題，他都會這樣敷衍她。他從來不做她給的選擇題。

“你什麽時候跟外頭那些人一樣八卦了？”古原靠在椅背上，嘴角帶着輕蔑的微笑，“關心這種事情，不如操心點實際的？”

林心水的心裏下着冰雹，臉上卻要風平浪靜，“什麽是實際的？”

“比如提高提高業績？多賺點錢？”古原沒滋沒味的說。

“我賺的少嗎？”林心水心裏堵得無處發洩。

“可以更多啊。”古原瞥了她一眼，在業内，說她這個運營主管賺得少，那真是不讓别人活了，“誰惹你了？天天的氣不順。”

她天天氣不順了嗎？林心水愣了愣，有那麽明顯嗎？

啞巴吃黃連，她說不出來。

“誰敢惹我。”挪了挪屁股，她想走了。

這種不能說真心話也不會有任何進展的對話太令人憋悶了。

古原定定的看了她幾秒。

沉默将對話劃出明顯的界限。

“心水，我是不是什麽地方惹到你了？”好幾年以前，他們似乎也發生過這樣的一場别扭。當時總公司希望調她去上層，他說了句什麽，大概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發展？她斷然拒絕之後，跟他嗆了有一個月。

雖然至今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但是在他眼裏，林心水不是個會莫名其妙鬧情緒的人。她向來精明懂事，和外頭那些女人不一樣。

林心水猶豫的看着他。

對于這樣的他，她依然沒有把握。

即便他像個知錯的孩子一樣卸下高冷卸下防備，她依然不能确定自己在他心裏的位置。

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告白失敗。

失敗了就連朋友也沒的做了。

“你能有什麽事情惹到我，你這一個月跟我講的閑話都不如今天一天的多。”林心水避重就輕，“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最近有點反常？”

“我怎麽反常了？”工作上他從不懈怠，生活上他向來是遷就工作，忘了吃飯或者熬夜都算不上什麽反常。

“你私下給米小豆簽約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小心翼翼的打着邊鼓，林心水做出一臉公事公辦，“就算是胡老師推薦的，就算是她成績優秀能力突出應得的，但這也是違反公司規定的事情吧？你是瘋了嗎，拿到例會上去講？”

微微蹙着眉頭，不知道爲什麽，她一說起米小豆這個名字，他就反感。或者說，他隻要聽到有人議論米小豆，他就反感。

“之前是你說沒有不透風的牆人人皆知吧？既然都知道，那就攤開了說。”

林心水一口氣噎在胸口，“是，我說的，我說的是事實。但你就能拿出來講了？是鬼說的要公事公辦？”

古原自知理虧沒有再辯。

林心水看他吃癟的樣子心裏一軟，“你說了就說了吧，你跟胡老師的關系我知道，你想多帶帶她我也知道，米小豆是個不錯的人才。但是你還記得你是總策嗎？你還記得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嗎？你以前的謹言慎行呢？你不是個公司一張紙都不多拿的人嗎？怎麽突然就明目張膽的給她關照了？你讓底下的人怎麽想？”

“我給她什麽關照了？”古原梗着脖子不願承認。

“策劃部排擠她，你才想到把她調到我那去的吧？”米小豆的工作能力不論，但這種調動本身不合時宜。林心水越說越覺得自己沒有說錯，這不是她私人情緒，是作爲管理人員就事論事，“你開口了，這個面子我給。但是這不代表，你做的就是對的。你不能爲了一個米小豆，就把你自己的豎起來的規矩丢了。”

他的規矩他從來沒丢過。

古原緊緊的皺着眉頭，“我不會丢。”

“你沒丢最好。”林心水多少算是出了口氣，但看他黑着臉心裏又糾結起來，她不想讓他不開心，她所做的一切都在爲他分憂。

短暫的沉默。

“行了，你别黑着臉了，你黑着臉給誰看啊？也就我跟你說這些吧，知道你不愛聽，但是我不說，總不能讓你一直這樣下去……”

“今天立冬，跟我們吃火鍋去吧？我請你吃荠菜餃子。”

“你說句話啊，再不說話我可走了。”

“古原，古黑臉，古面癱，古僵屍，你能理我一下嗎？”

他不說話，她的心就一直往下沉。

她開始後悔自己講了太多話，講了他不想聽的。

“你别以爲你黑着臉我就怕你了……你的那些心思我都理解，老胡托你照顧米小豆，你根本沒法拒絕。米小豆是個難得的人才，成績好能力強，的确很值得培養。所以你想盡可能的給她好的條件。……我不是懷疑你，你想做的我都願意支持你，老胡也是我老師啊，他的人情我能不給嗎？小豆在我這，我也沒虧待過她。……我隻是，擔心你過度保護她，新人的成長需要挫折，一帆風順未必是好事。再說，你身在其位，必須要考慮自己的立場，有些事情也許可能交給我來處理……”

林心水對着他冷峻的側臉滔滔不絕。

好話壞話語無倫次。

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然而古原的表情像凝固了似的，時間也被他冷凍了起來，林心水覺得自己的聲音像塑料泡沫塞滿了整個辦公室。滿滿當當，卻毫無意義。

“也許我就是喜歡上她了。”

古原的聲音劃破這一室的膠着。

林心水毫無防備的被他盯住。

凝望着她的眼睛，古原一字一頓的說，“應該是。”

“應該是什麽？”林心水的腦中嗡嗡作響，就像被人當頭一棒。

“應該是喜歡她。”古原莫名的看着她，看她倉皇失措面無血色，“要不然這些怎麽解釋？我做這些從沒想過是老胡的關系，也沒考慮過什麽規矩，就是想爲她這麽做。”

“你說你應該喜歡她？”林心水愣愣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