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小女孩兒的視線往裏看去,還未見其人,卻已聞其聲,一陣不和諧的争吵聲隐隐傳來,不絕于耳。
“顧青,你别以爲你和我離婚了,端木西就會要你!她現在是留美回來的博士,能瞧得上你?再說了,美國!那是什麽地方?聽說那裏女人換男人就跟換衣服似的,不知道她被多少男人睡過呢!你抱着她不覺得惡心嗎?”李珊珊刻薄的話裏滿是惡毒的嘲諷。
“李珊珊,你給我住口!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别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顧青氣急敗壞的說道。
“爸、媽、有客人找!”小女孩聽見父母那不堪入耳的對話,難過的低下頭去,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
“叫叫叫,叫什麽鬼!我怎麽生了你這個賠錢貨的,真是個倒黴鬼!”李珊珊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一見站在門口的端木西和司墨便氣不打一處來,幾乎忘了端木西隻用一隻手便能輕松的将她撩倒在地。
沖上去用手指着端木西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賤人,想男人想瘋了吧,居然敢找上門來!”
司墨緊皺着雙眉,自然的将端木西拉在了身後,對着随後走出來的顧青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端木西卻拉開了他。
她繞過司墨走到前面,與他并肩站在一起,禮貌的對李珊珊說道:“李女士,我爲發布會當天所說的話,向你道歉。請你原諒我對你病症妄下的斷語!”說着,便向着李珊珊深深鞠了一躬。
李珊珊一下子愣住了,半天反應不過來。司墨接着說道:“小西是我的未婚妻,我也希望李女士不要再散布對她攻擊性的語言,否則我将保留我訴諸法律的權利!”
李珊珊當下立刻說道:“端木西,你有老公了?那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老公了!”李珊珊的眼裏露出一陣狂喜之色。
她之所以對端木西色厲内荏,就是因爲極度的不自信,當強大的對手不再與她争奪之後,她自然是欣喜若狂了。
顧青卻沒有理會司墨和李珊珊的說詞,隻是緊緊的盯着端木西:“小西,我和你單獨談談!”
“顧青,你别不要臉了,人家都有老公了,你還纏着人家不放!我都替你感到丢人!”李珊珊又嚣叫起來。在她的心裏,一直認爲是端木西勾引顧青,而現在明明是端木西不要他了,他卻還糾纏着人家,這讓她這個做妻子的如何接受得了自己男人主動出軌的事實?
她緊緊拉着顧青,一陣淫言穢語對着他披頭蓋臉的潑了下來。
顧青卻隻是看着端木西,等着她的回答。
端木西輕輕點了點頭,對司墨說道:“司墨,我和顧老師出去走走。”
司墨微微晗首,低聲對她說道:“我等你!”
端木西輕斂雙眸,轉頭往屋外走去。
顧青用力的掰開李珊珊死命拉住他的手,冷冷的說道:“放開!”這個女人,不僅讓他丢盡了臉,也讓他差點兒要輸了小西。他再看她的眼裏,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李珊珊被他冷冷的眸光吓得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張大嘴巴看着他随端木西而去,一時間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蜿蜒的小河裏,那清澈見底的河水無休無止地流動着,似乎恒古以來便是這樣,從未曾改變。可有誰知道,昨日的水已流往何方?今日之水又是從何而來?看似一切一如當年,可内在的改變,又有幾人懂得?
兩人并肩站在河邊,就這樣沉默着,似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提起那段誰都不願舍棄的過往;又似是害怕開口,害怕一開口一切便已無可挽回的結束。
看着河水一無反顧的向前流去,端木西終于開口說道:“顧老師,對不起,給你的家庭帶來這麽大的傷害!”
聽見端木西沉穩的聲音裏透出的絕然,顧青的心一下子慌亂起來:“小西,我不想聽這些!我現在離婚了,你也長大了,我們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他的話裏,滿是慌亂的企求。
他見端木西仍是一臉淡然地看着流水,不禁爲她的淡然而憤怒起來:“是因爲司墨嗎?還是你在怪我你走前的那個晚上沒有去赴約?”這句話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端木西仍然沒有回頭,她的聲音一如這流水般,輕緩而堅持:“什麽原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
“小西,一定有原因的!你一定也舍不得的是不是?小西!”看着端木西平靜的容顔下,那雙狹長的鳳目裏滿含着淚水,顧青使勁的扳過端木西的肩膀,讓她的眼睛看着自己。
端木西輕輕閉上雙眼,再又睜開,任淚水肆意的滑下……這是悼念那逝去的過往,也讓自己如嬰兒般,在哭泣中新生!
“顧老師,謝謝你,在我最需要溫暖的時候毫不吝啬的給了我你的懷抱;讓我孤寂無助的童年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暖!讓我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我也曾以爲,我對你的需要、對這種溫暖的渴求,就是愛情!正是這個信念讓我熬過了八年,一直等着學成歸來可以自信的站在你的身邊的這一天!”端木西涼薄的聲音一直那麽清淡,一點兒也不像當年的小西:恨得昏天黑地,愛得不顧一切。
“可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我卻突然發現,那其實不是愛情!”端木西任淚水肆意的流着,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似乎那套在心裏八年的枷鎖嘎然斷裂,眼前卻豁然明亮起來。
“那你說,那是什麽?”顧青仿若被端木西一盆涼水澆滅了渾身的熱情,卻仍是滿心的不甘。
“那是我對師長的崇拜、對父愛的移情!”終于,端木西親口說出了她從來不願意去承認、不願意去碰觸的事實!
說出來,就是對過去徹底的放下!說出來,就是将心結徹底的打開!說出來,就再回不了頭!
“那我呢?我對你呢?難道隻是老師對學生的愛護?是嗎?是嗎?”顧青使勁兒搖着一臉淡然的端木西,他痛恨她與司墨如此相似的涼薄與淡漠!
“對不起!”端木西流着淚,輕輕的說着。此刻,除了‘對不起’,她似乎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話了!
“小西,告訴我,你是愛我的!”顧青猛然用雙手捧起端木西的臉,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