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外婆一臉的嚴肅,一向對事情極有把握的司墨,不由得心慌了起來:會是什麽事情會讓自己和小西不能在一起呢?而外婆隻是說需要确認,而不是堅決反對,這說明她知道一些事情,但沒有十足的把握!難道是?
想到這裏,疑惑的看了一眼外婆,外婆卻已站起來走到餐桌旁準備午餐,明顯的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司墨那被遮在鏡片後的雙眸暗沉了一下,不自覺的伸手扶了一下眼鏡架。
“吃飯喽!”端木西輕快的聲音從過道裏傳來:“外婆,這‘清涼瘦肉湯’是我做的,您可要多喝點兒!”說着,便将一碗冰鎮的湯放在桌上,快速的縮回雙手順勢伸到司墨面前:“快幫我捂捂,好冰呵!”
司墨寵溺的看着端木西,拉過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掌裏,輕聲責備道:“不知道戴上手套嗎!總是讓人操心!”
端木西卻沒理會他的唠叨,徑自坐下來對外婆說道:“外婆,王姨的手藝很好呢,這些菜看起來真香!”
說着,幫外婆盛了一碗湯,又對司墨說道:“司墨,這些菜比你們家的廚師做的如何?”
“王姨的廚藝比王伯還要好,是王伯的妻子,所以我們叫她王姨,她本姓齊!”司墨湊在端木西耳邊悄聲說道。
端木西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輕聲對他說道:“你們家權力這麽大呀!随便都能請到人哦!”
司墨見端木西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不禁沉聲低笑起來:“其實不是你想像的那麽神秘,都是人民的公仆,自然是爲人民服務的!”
端木西點點頭,便陪外婆聊起天來。
午餐後,外婆看着司墨準備帶着小西去顧青家,便對她說道:“小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它就會留在原地等你!所以要正視自己的成長,要學會忘記過去!要永遠往前看!連我這個老太婆都已經放下了,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外婆那富有哲裏的話,讓端木西有一瞬間的失神,她輕輕的對外婆點了點頭:“外婆,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的!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不顧一切的野丫頭了!”
外婆點了點頭:“去吧,外婆相信你!你在外婆心裏一直都是最棒的!”
司墨牽着端木西的手,由她帶領着,向顧青家裏走去。
看着她熟練的穿過青石闆的小路,在路過那些曾經打架的地方,不自覺的停頓了下來,被他牽在掌心的小手,有一瞬間的顫動,在他用力的緊握下,端木西擡起頭,看着他眼裏的信任與鼓勵,便也用力反握住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端木西靜靜體會着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那些曾經的狂亂和不羁在司墨沉穩的腳步裏和溫厚的大掌裏,變得安靜下來。
原來,自己身邊一直有這樣一個人,對她沒有責備隻有接受,沒有歎息隻有接納;有這樣一個人,從第一次見面便義無反顧的把她護在身下,到後來不離不棄的耐心教導;原來,他一直在身邊,隻是這種關心被自己已當成了習慣!
“司墨!”端木西突然停下來,轉過身,踮起腳尖,伸手圈住司墨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臉緊緊的貼在他的頸脖間。
司墨伸出手,緊緊的圈住她的腰,給她現在需要的溫暖和面對一切的勇氣:“小西,我一直都在!”
“到了,這就是顧老師的家。”站在八年前從來不敢涉足的地方,站在這個曾經她認爲是将她和顧青阻斷的大門前,端木西一時間心思如潮湧:門裏的那一方天地,不是自己能走進去的!這一次,不僅是一次誠摯的道歉,更是對自己心裏那段稚戀的了斷。
如外婆所說:放下一切,向前看!
司墨點點頭,正準備上前敲門,隻得‘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了: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兒正從裏面走出來。
“你們找誰?”小女孩兒清脆的聲音裏,有濃濃的疲憊,臉上挂着與年齡不相符的憂愁,這讓端木西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這就是當年李珊珊把自己按在地上打的時候,顧青抱在懷裏的小女孩兒,如今長得這麽大了。她難道也如自己一般,沒有一個快樂而單純的童年嗎?
司墨看着端木西一下子變得蒼白的臉,便知道這小女孩是誰了,當下蹲下身子,柔聲問道:“我們來找你爸爸媽媽,你幫我們叫一下好嗎?”
小女孩驟然間,眼睛一亮,說話的聲調馬上揚了起來:“叔叔阿姨是我爸爸媽媽的朋友嗎?你們能幫我勸勸他們嗎?他們又在吵架!”說到最後,聲音不由得又黯淡下來。
司墨與端木西對視一眼,對這個小女孩子臉上過早過重的憂郁給震撼了,端木西默默的低下了頭,咬緊了嘴唇,淚珠在眼眶裏打着轉:她知道,一個沒有父母疼愛的童年是多麽凄慘!她知道,那種活在焦慮和恐懼中的日子是一種什麽樣的折磨要,難道,這些都是因爲自己嗎?
司墨鏡片後面的眼眸輕轉着:如果說小西還會有什麽猶豫,那麽這個小女孩的适時出現,定能拔動她心裏那根最脆弱的弦吧!
司墨對小女孩點了點頭,她這才展開了笑顔,露出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天真,對着屋内大聲叫道:“爸爸、媽媽、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