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西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隻感覺一股刺鼻的黴味兒還有灰塵味兒迎面撲來。
被蒙住眼晴的她,不知道從被綁架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多長時間,撲面而來的黴味兒和灰塵味兒,隻能讓她判斷出這裏是個平常很少人來的地方,其它的卻是一無所知。
不知道綁架她的幾人在不在這裏?顧青是不是也在這裏?自己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回信息過去,司墨會知道自己出事了嗎?僅憑自己留下的那些記号,恐怕他們也不能很快找到自己!不知道國内的指紋庫是不是聯網的,能否通過指紋和錄音找到線索呢?
周圍安靜得可怕,迷藥的餘性加上長時間的未進食,端木西隻覺得頭仍然疼得曆害。不行,要是等着别人來救她,怕是不等綁匪折磨,她也得被餓死了,得想辦逃出去才行。
她一動不動的依着昏迷時的姿式躺在地上,而腦袋卻在飛速的轉動着,搜索着一切可用的信息。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習慣了黑暗和安靜的端木西,這時已能聽出周圍有人的呼吸聲,隻可惜她沒有古代俠客的本事,僅憑着呼息聲就能判斷出有幾個人,甚至是有幾個什麽樣的人!
想到這裏,端木西靈機一動,一個主意閃進了大腦。
“啊……”原本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端木西突然大叫一聲,人也快速坐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在空寂的夜裏顯得格外的凄厲,餘音不停的回旋在空曠的房子裏,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小西、小西,你怎麽啦!”這聲音沒吓到綁匪,倒讓剛剛醒來的顧青吓了一跳,想掙紮着站起來,卻發現手和腳全被用布條綁住了。
“喂,你别動!”一個極其粗魯的聲音不耐煩的吼了一句。
同時聽見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身快步的向顧青發出聲音的地方稱去,然後聽見“啪”的一聲和顧青痛苦的呻因聲,那腳步聲又折了回去。
想來是有人揣了顧青一腳,讓他不能動彈後,又返了回去。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随之想起:“臭娘兒們,叫什麽叫?一會兒哥兒幾個上你的時候有你叫的!”
“二哥,那人什麽時候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呆了一天一夜了,隻吃了兩碗泡面,嘴裏真要淡出個鳥來了!老大這是發什麽神經了,一個娘們兒随便拉到哪兒辦了不就得了,非得兜這麽大個圈子!這都餓了一天一夜了,一會兒上的時候能有勁兒嗎!”
前面一句是對自己說的,而後面一句,則是對他們同夥兒說的。
“老大隻要我們抓到這個娘兒們,完整的交給一會要來的人就行,其它的就别管了!”聽聲音,那個被叫做二哥的人,不是剛才去踢顧青的人,那現在能确定的,對方至少有三個人在這裏。
聽起來,而他們确實是沖着自己來的,顧青隻是湊巧被碰上了,也就被順便抓來了!端木西在心裏分析着剛剛得到的信息,快速思索着接下來的對策。
“剛才有隻老鼠在我腳上爬,我、我、我好害怕!”端木西怯怯的說道。
“閉嘴,再吵現在老子就先辦了你!”那個聽起來年齡大點兒,也就是剛才去踢顧青的男子對她不耐煩的吼道。
被踢得躺在地上的顧青聽得端木西示弱的表現和那綁匪的回應,便明白端木西是故意的。
他又仔細回想了那天在地下停車場遇到綁匪時的情景:“小西在被迷藥迷倒前,爲什麽拼命也要引那人追到車邊?爲何一定要去打着車子?爲何要冒着在眼上挨上一棍的危險将那卷透明膠貼到車上?”
顧青回想着當時的情形,若不是自己搶先一步撲上去,那一棍就打在她的腰上了,想到這裏,不禁心有餘悸!不過,有着一股子狠勁的端木西讓他突然一下有了熟悉的感覺,覺得少時愛打架愛逃學的端木西,又回來了。
正想着,端木西那嬌嬌柔柔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來:“幾位大哥,我家裏很有錢,你們給我老公打個電話,你們要多少,他都會送來的,你們放了我吧!我們才拿了結婚證,要是他知道我被綁架了,會急死的!大哥,求求你們了!”
一邊說,她的眼淚就像擰開了開關的水龍頭,一邊嘩嘩的往下流着,沒一會兒,那塊布蒙着眼睛的黑布就被全打濕了。
“别哭了!煩死了!”那個被稱作二哥的男子低聲吼道。
說完便給他們老大打了個電話:“喂,老大,那人什麽時候來?這兩個人已經醒了,别的倒沒什麽,就是這個娘兒們一直哭哭啼啼的!”
“恩,好的,我知道了,老大放心!”
按掉電話,接着說道:“小四,把她眼睛上的布解開。”說話的聲音裏,滿是暴戾之氣,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
端木西心下暗自歎了口氣,是誰說黑道的大哥都是外剛内柔,特别懂得憐香惜玉的呢,示弱這招看來是不管用了。不過,她也明白了,這群人不是爲了錢綁架她,而是受人指使的!究竟會是誰要與自己過不去呢?
正想着,那老二又自言自語起來:“老大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說話吞吞吐吐的?”想了想,又對正解着端木西眼上黑布的同夥說道:“小四,我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我們再等十分鍾,還不來人,我們就把他們帶走!此地不宜久留!”
那老四扯下端木西眼上的黑布,對那老二說道:“二哥,老大說什麽了?”
那老二卻不再做聲,隻是看了一眼還蜷在地上的顧青和哭得梨花帶雨的端木西,便走到一邊去靜靜的坐了下來。
那老四見二哥不再說話,便也沒有多問,走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
端木西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着:那老大不知道說了什麽?不過看樣子自己如若再不想辦法出去,他們就要帶着自己和顧老師轉移地方,到時候,司墨他們就更難找了!
端木西邊想,邊做出一副怯懦害怕的樣子,輕輕抽泣着,被解開布條的眼睛漸漸适應着黑暗的光線,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的看清楚:這裏看起來是一個很大的廢舊倉庫,除了幾張壞掉的桌椅外,諾大的空間裏别無它物。
綁架她和顧青的那五個人全部都在,剛才出聲說話的是其中兩個!這些人正靠着柱子坐在地上,旁邊放着一個開水瓶,七零八露的散落着方便面的盒子、報紙還有煙蒂,看起來都是淩亂而頹廢的樣子。
而顧青正蜷着身子躺在離她十米遠的地上,看不出來受傷了沒有。
端木西調整了一下呼吸,哭着哭着似乎要睡着了,輕輕的說起夢話來:“大哥,你們那天給我用的是什麽藥啊,我的頭好暈啊,象要睡着了一樣!”
“顧老師,現在要是有張床能讓我好好睡一覺該有多舒服呀。要不,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端木西把身體轉向顧青這邊,說話的聲音裏充滿了夢幻的吸引力,似有一股磁性,吸引着别人努力的去聽、去跟随感受。
“你閉着眼睛想想,是不是看見老家的那片山谷,正開滿了黃色的、紫色的野花兒、一隻隻蝴蝶在山谷間飛舞,美得就像做夢一樣。你感覺到了嗎,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舒服極了!你聽,小溪潺潺的水聲是那麽輕柔而動聽。我們脫下鞋子,走進小溪。哇,那水可真清涼啊!”端木西輕瞟了一眼那五個綁匪,已經有兩個脫下了鞋子,閉着眼睛一派舒适享受的模樣。
端木西暗暗的深呼吸着,聲音放得更加輕柔了:“天漸漸的黑了,蛐蛐兒輕輕的叫着,月光照在身上,不知不覺中,我們在這山林裏睡着了、睡着了。做夢了,做夢了,夢裏有媽媽、有外婆、還有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在端木西夢幻而充滿磁性的聲音裏,那五個綁匪已經全部脫下鞋子,坐在靠背椅上,輕輕的打起了呼噜。
顧青也覺得昏昏沉沉的,他知道端木西在運用催眠術,所以努力的保持着清醒的意志,不讓自己睡着。
又再等了約摸十幾分鍾的樣子,端木西看他們已經睡得東倒西歪了,便輕輕的爬到顧青背後,背對着他的背,用綁着手腕的手解開了他手腕上的繩結。
手部得到自由的顧青馬上解開了綁在自己眼上和腳上的布條,轉身幫端木西解開了手上和腳上的繩結,兩個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睡着的五個男人,便相互扶持着,緩緩的往門口移去。
顧青走在前面,輕輕的打開門剛拉開一條縫,門逢裏透進的微光讓兩人精神爲之一振!正準備拉大一點走出去,門卻從外面突然的被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