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道。
*車子彎彎繞繞地開了幾許久,最後穿過了幾個巷道,才在一家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餐館前面停了下來。
餐館的名字也很不起眼,叫“好來餐館”。
隻是這館子的位置比較不一般,在這巷道的幾許深處,這樣人流絕不會多的地方,往來的客人到是不多,但是也不少。
餐館外面的露天地裏面有一個巨型狀的大榕樹,盤根錯節,索性餐館就因地利用,從上面拉了一大塊布料覆蓋過來,在餐館外面就搭了一塊館外的場地。
林梧桐拉着紀樊璃在露天地裏面坐下來,立刻就有服務員拿着菜本走出來。
“這裏白天生意是很好的,隻是到了晚上,人就少了。”林梧桐道。
服務員把菜單放在他們的面前,而後看了看林梧桐道,“哎呀,這不是容容嗎?"“蓮姐好。”林梧桐微笑着回了她一句。
“哎喲,好好。這都這麽長段時間了,你都沒來過了。”四十多歲的女人,滿臉的熱情。
“這菜,你好好點,今晚上就算是蓮姐請你吃了哈。容容真是的,都這麽久了,也沒見你過來過,你華叔還一直念叨你呢,說你怎麽這麽久了沒過來給他打下手了。”
林梧桐縮着肩膀笑了笑,道,“華叔不怕我偷師學藝了啊。”
“嘁~”那四十多歲的女人好不在意的說了句,然後道,“你先看着菜品,想吃什麽,進去跟你華叔說就行了哈,這晚上人手少,我先過去了。”
“好的,蓮姐。”
“哎喲,你看我。光顧着跟你說話了,這,這位是……?”她之前都一直隻顧着跟林梧桐說話,外面光線弱,也沒太注意林梧桐對面的這人,這一轉身看見,不由的不驚一跳,林梧桐難得帶人過來,這蓮姐再仔細一看這男人,頓時一下,心裏跳了三跳。
“容容,這,這位是?”
林梧桐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好在裏面的掌廚師傅大叫了她的名字,她連連應着往裏面走,一面走還一面道,“哦喲,不得了,老頭子,我跟你說,容容帶了個漂亮男人來,哦喲,太好看了,以前都沒見過。”
林梧桐的臉,囧囧的。
“你和這裏很熟?”
林梧桐點點頭,“我的菜藝就是在這裏學的。”
紀樊璃拿着菜單,點了點頭。
林梧桐看他,似乎好像,對在這裏吃飯,沒什麽異疑了。
随後上上來的菜,有清蒸鳝魚,竹筍清拌,杏仁豆腐,油抄小油菜,和一道醬伴肉。
都是很普通的菜色,但是味道确實不一般。
紀樊璃吃飯速度依舊優雅緩慢,但是看得出,胃口還是很好的。
蓮姐時不時地出來看他們一眼,道,“有什麽不合适就跟我說阿,我去跟你華叔講。”
林梧桐笑着道,“都很好吃,都很喜歡的。”
“啊,那這位先,先生呢?”
紀樊璃禮貌地把碗筷都放置在桌子上,然後擡頭微笑着道,“都很好。”
“哎呀,老頭子,容容他們都說你的菜做很好,你就别一天唠唠叨叨,說這不好那不好了啊。”說着又走了進去。
林梧桐看他像是已經吃好,問他還要不要再添點飯。
他隻是笑了笑,淺聲道了句,“不用。”
林梧桐抿了抿嘴,不再說話,隻端着碗吃飯。
結賬的時候,紀樊璃付了錢,蓮姐說什麽都不要,林梧桐看了看蓮姐道,“蓮姐你不收,以後我都不敢來吃飯了。"“哎呀,容容你看你真是的。”蓮姐幾分抱怨,道,“那你以後常來阿。你華叔又研究出了幾道菜,你有時間也來學學,阿。”蓮姐熱心地囑咐到。
“嗯,好。”林梧桐回了聲。
走出這餐館去,那幽深的巷道裏面竟然沒多少燈光,有些寥落的昏暗。
紀樊璃一直不怎麽說話,林梧桐問他道,“你爲什麽一直不說話呢?”
紀樊璃把她拉過來點,攔在自己的手臂之下,像是不怎麽聽到她在說話,而後又像是反應過來般地道,“沒事。”
他注意力不在這個地方。
林梧桐問他,“你是不是不高興?”
他就沒說話了。
林梧桐頓了頓,道,“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其它的,我就不知道怎麽樣讓你高興了。”
紀樊璃手臂收緊一點,俯下頭吻了下她的額頭,道了句,“傻瓜,我沒有不高興,我喜歡吃那裏的菜。”沒有說出來的那句話,是,“味道跟你的菜很像。”
林梧桐原本還想要再說什麽,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就冒出來兩個人,擋在了巷道前面的路上,林梧桐明顯感覺到旁邊的人頓下了腳步,林梧桐之前都還沒有感覺到什麽,這一下子,倒像是猛然醒悟了過來。
轉身往後面走,後面也是兩個人攔住了去路。
林梧桐站在那裏,一時驚慌了起來。
前後站着的人倒是也不說話,隻緩慢地呈收攏之勢。
林梧桐被紀樊璃拉到了身後,然後聽得他像是很沉默地道了句,“就你們幾個人?”
慢慢收攏的人遂地停下腳步,然後林梧桐聽得他們像是說了句什麽,努力辨别,才分辨出來,他們說的,竟然是法語。
到最後都不隻是四個人,慢慢從隐沒着的黑暗裏走出來的人,林梧桐看清楚,是很多。
慌亂地要去摸手機打電話,紀樊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往後面帶得靠近了牆邊。
紀樊璃背靠着牆,将林梧桐拉到胸前來,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下她的額頭,然後貼在她的耳邊,以極其小的聲音道,“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不要怕。”他将林梧桐抱好,而後道,“現在聽我說,好好地聽清楚,從這裏往前面跑,隻有幾十米的路程,待會兒我牽制住他們,你就一直往前面跑,不要停,跑出去之後,左拐,有一家商鋪,你到店子裏面去給你認識的人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紀樊璃說完,便轉過頭,朝那些還隔着一定距離的人在說着什麽,他說的法語,林梧桐聽不懂。
紀樊璃道,“聽清楚了嗎?花容?”
他的聲音裏面雖然在竭力地鎮定,但是林梧桐聽得出那些焦急,如果連他都感覺到焦急的話,那麽這些人……
林梧桐使勁地點頭,哭着聲音對他道,“你一定要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傻瓜,我不會有事的。”說着撫了下她的頭發,低頭吻了下她的唇,“你先站在這裏不要動,往外面走也走慢一點,等發現離開他們了,就往外面跑。知道嗎?”
林梧桐還沒有說嗯,他就已經放開了她,而後慢慢走入到包圍圈當中去了。
林梧桐看着那些人,至少也有七八個,随後是骨骼和骨骼撞擊的聲音,手肘撞擊到下颚,腿骨被折斷,但是都沒有人哼出聲音來,林梧桐都不知道這些人是做什麽的。
他的身影在那一些人影當中,白色的襯衫有微微的反光,林梧桐咬住自己的唇,不發出一點聲音地慢慢往一邊挪,眼淚大滴大滴地往外面流,她也隻當那些是驚恐的眼淚,而不是傷心或擔心。
林梧桐知道他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往一旁移了好些距離,并沒有人發現她,林梧桐開始快跑起來。
林梧桐聽到後面有法語交談的聲音,但是很快就被一擊重拳擊打下去。
林梧桐拔足狂奔,眼淚貼在臉上,被風刮得,刺激着眼睛,一陣陣的疼。
*在商鋪裏面等了很久,林梧桐沒有等到他出來。
走出去往外面看了看,外面街道上人迹寥落。
“小姐,你是要買什麽東西?我看你在這裏都等了半天了。”
林梧桐轉頭看看他,眼睛裏面全是慌亂。
“哎,小姐,你可不要哭啊,我可沒說你什麽,你要是還想要在這裏待着就待着阿。”
林梧桐跨出商鋪去,下了階梯,轉向一旁的巷道。
裏面黑漆漆的,根本沒有什麽聲音。
林梧桐握着手機的手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許安把在商鋪門前階梯上睡着的林梧桐找到。
“诶,花容,醒醒。”許安伸手搖動她的肩膀。
“我靠,怎麽回事。”他把手貼在林梧桐的額頭上一會兒,而後道,“竟然發燒了。”
“花容!花容!”許安再次叫着她的名字,見她仍舊沒有反應,便把她抱了起來,送進路邊停靠的小車裏。
“人找到了,就在你說的那個商鋪外面,吹了點冷風,有點發燒。嗯,我現在馬上送過來。你好好休息吧,我保你明天醒過來就看到她。”說着挂斷了電話,而後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紀家莊園裏。
屋前豪華噴泉即使是在夜晚也在不遺餘力地散發着水花,占地面積巨大的草皮走道頂端,炫黑的大鐵門緩緩地打開,小車緩慢地開了進來。
“許先生。”神色肅穆的老管家站在旁邊恭敬地喚道。
許安打開車門下來,再從另一端拉開車門,把林梧桐從車上抱了下來。
“放點熱水準備着吧,她有點受涼。”
老管家眼光不移地彎了彎身,道了句,“好的。”
林梧桐輕微地咳嗽了一聲,許安微微地皺起眉頭來,而後道,“待會兒找個醫生來看下,我看要開點藥。”說着便摟着林梧桐往大廳裏面走去了。
紀樊璃一隻手骨斷裂,被用繃帶綁着吊在脖子上。
許安看了看他的樣子,輕笑着道,“這樣子,倒好。”
紀樊璃走過來看昏睡着的林梧桐,問道,“怎麽了?”
他一隻手單着,也沒辦法将林梧桐摟過去。
許安道,“吹了點冷風,估計感冒了。我看她是跑回去查看過了,知道你沒在那條巷子裏,要不然估計也睡不着。”
紀樊璃歎了口氣,用手撫了撫她臉上的頭發,輕聲道了句,“傻瓜。”
許安把林梧桐往樓層上面抱去,老管家躬着身在樓梯邊等着紀樊璃。
“先生?”
紀樊璃腳步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