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樊璃腳步頓了頓。
老管家出聲道,“對于這位小姐,您是怎麽打算的呢?”
紀樊璃瞥了一眼老管家,道,“今天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管家沉默不語,隻躬着身體,沒有動作。
紀樊璃卻完全忽視了他,擡步往樓道上走去。
醫生給林梧桐查看了病情,隻說是輕微的風寒,吃點藥,發身熱,明天就好了。
兩個男人在房間裏面默默地站着,紀樊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
許安出聲問道,“你怎麽樣了?”
紀樊璃立起身來,道了句,“走吧,我們出去說。”
書房裏面。
紀樊璃坐在大班椅上面,神情有幾分頹色。
“到底怎麽回事?”許安問道。
紀樊璃用那隻沒有斷掉的手捏了捏鼻梁兩邊,道,“還是法國的那些人。”
許安也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單手支在椅背上,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上個月你在法國遭遇的槍擊也是這些人吧?這次倒是不要你的命了。”
“這裏在中國,他們不敢鬧得太大。”
紀樊璃估計是身上的藥效過了,身體痛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許安看了他一眼道,“你那些保镖怎麽處理的?”
紀樊璃微微閉了閉眼睛道,“這倒怪不着他們了,今天是我讓他們離得遠些了的。”
許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是不要命了,法國那幫人要的是你的命,你倒是,現在隻要這女人柔情了。”許安不無取笑地道。
紀樊璃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輕輕地哼笑了下,“你和那個蘇沫,不是能夠爲了她和淺老爺子對上麽?這可就隻說我了?”
“呵。”許安頭靠在後面的沙發背上,像是有些自嘲般地道,“那也要這腔柔情有地方放才行,她的心不在我這裏。以前的那個舊情人,她記得的可深呢。”
紀樊璃猛然間,像是突地受什麽刺激一樣,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花容,你打算怎麽安排她?你不怕那些人對她不利?”許安道。
“我現在還護得了她,待我護不了她的時候,再想其它的辦法吧。”
“你在法國受槍擊的事情也不準備告訴她嗎?”
“我不想她牽扯到這個圈子裏面來,她在這裏生活得好好的,我現在還護得了她,就還待在她的身邊,到以後我要是護不了她了,我會自動離開。”
許安盯着他,眼神裏面透着些凝重的深思,道,“這麽深的感情,是怎麽來的?”
紀樊璃頭往後靠着,用一隻手撫在自己的額頭上,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小時候見過她一面,後來在她學校裏面又見着她一次,之後都以爲沒有交集的了,但是——”
許安輕輕地笑了笑,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當年玩弄人家女模特感情,人家爲你跳樓的時候,你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紀樊璃靠着椅背的頭,也輕微地笑了。
許安輕歎了口氣,站起身來,看了看紀樊璃道,“你倒是小心一點,你那個血型,全中國都找不到幾個,要是又跟上次在法國一樣,我看沒那麽好的運氣,你能再撿回條命了。”頓了頓,又道,“好歹要爲那些保險公司想想,你中一槍,他們可是要心驚膽顫一個季度。”
“哼。”紀樊璃輕聲哼笑了一聲。
許安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紀樊璃伸出手來,和他擊了個掌,而後道了句,“謝謝。”
*那一天的第二天早上,林梧桐清醒過來,一瞬間還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跑出屋子,四處地尋找紀樊璃的身影。
好在在大廳下面看見了他。
他的一隻手臂吊在脖子上,擡起頭來看着她,朝她微微一笑。
林梧桐立刻就跑了下去,想要撲進他的懷裏,她也确實這樣做的,隻是紀樊璃隻能用一隻手回抱她。
“沒事了。”
林梧桐擡起頭看他,紀樊璃用一隻手擦她的臉頰,道,“傻瓜,我都說沒事了。”
“你的手怎麽了?”
“有輕微的骨裂,一個月時間就好了。”
“嗯。”林梧桐安安心心地回,又用雙手抱緊了他的腰。
*林梧桐最近潛心于研究各種骨頭湯的作法,就連在片場的時候,也握着個手機,不停地翻看。這個事情讓小雅頗爲疑惑,出聲詢問道,“容容,你最近在進補嗎?”
“啊?哦,沒有。”
“其實這個事情,我早就想說了,容容,雖然我一直覺得你并不胖,但是按你的比例來說,你還是那啥,該有的都有了,所以容容,你不要想着什麽要豐滿自己啊,那對你可不好,藝人胖起來可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林梧桐擡起頭,神态茫然地看了看她。
小雅道,“你弄這些湯,難道不是給自己喝的嗎?”
“啊——”林梧桐回,然後轉開了去問道,“小雅,你知道骨折的人喝什麽湯最好嗎?”
“哦,這個啊,我聽我外婆說,這個是要喝大豆炖骨頭湯是最補的。”小雅點了點頭,“我外婆當年去世的時候,還給我留了一張不傳世的秘方呢。”小雅說得煞有其事。
林梧桐神情集中,“你能把這張秘方告訴我嗎?”
“啊?啊!”小雅驚懼,而後道,“哦,哦,我打電話給我媽,問她找找哈。”
“嗯。”林梧桐回。
*aaron這兩天比較煩躁,原因無它,隻在于ht的小花旦,花容,幾乎每天中午都會乘坐停車場裏直通樓頂的電梯,而後走進來手裏提着一盅聞上去味道怪異的湯藥。
這無可厚非,可問題在于,這樣長此以往,連他的老闆,似乎都有些招架不住,時而的,那些湯藥就到了他這裏。
紀樊璃從小在國外長大,所以對于這些傳統的藥膳不怎麽熱衷,就連aaron這種少年時期是在韓國留學生活過的人,聞着這些味道都還受不了。
林梧桐把墨鏡架在臉上,從車裏出來,進到停車場裏乘坐專用的電梯上去。
紀樊璃坐在辦公間裏面,正在打電話,似乎正在處理些事情,aaron站在他旁邊,見了林梧桐進來,便禮貌地彎了彎腰,道了聲,“花小姐。”
紀樊璃似乎看見了她進來,招招手,想要她過去,林梧桐抿着嘴示意了下手裏提着的東西,然後微微笑地往旁邊的房間指了指。
他這上層的辦公區域,幾乎什麽都是一應俱全,旁邊是健身房,這房間裏面一邊就是洗浴室和全無煙廚房。
林梧桐進到廚房裏面,将買好的菜都放置在冰箱裏面,然後拿出要用的材料一一弄好,放置進一旁的高壓湯鍋裏面,一面弄了些小菜,準備翻炒出來。米飯在一旁的飯煲裏面安好地煮着。他這些器具,林梧桐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基本上全都是新的,完全沒被人用過的樣,他大概早上起來的時候,也就拿杯子熱杯牛奶喝吧。
房間外面是房門關上的聲音,應該是aaron離開了去,林梧桐把飯菜都盛好,端到桌上去。
紀樊璃那隻骨裂的手吊在脖子上,但是白衣襯衫依舊挺拔筆直,整個人看着還是像在微微泛着光一樣。
兩個人都在桌前坐好吃飯,紀樊璃在飯桌上從來不多話。
林梧桐試探着道了句,“我在鍋裏面煲了些湯,可能要下午些的時候才會好,到時候時間到了的時候,我給你發信息,你記得喝。”
紀樊璃夾菜的手頓了頓,而後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林梧桐夾着菜的手也停了停,然後把菜夾過來放在碗裏吃着就不說話。
“怎麽了?”紀樊璃問,像是覺出了一些什麽不對。
林梧桐搖了搖頭,道了聲,“沒什麽。”
紀樊璃把碗筷放下,然後淺笑着看着她,道,“有什麽要跟我說……”
林梧桐看了看他,道,“那些湯你不喜歡喝,也應該跟我說。”
她其實不是不知道的,每次拿來的湯藥,都有一大半被aaron拿了出去,結果怎麽樣,她也不知道。
紀樊璃眉頭輕微地皺起,而後道,“不是不喜歡,隻是不習慣。”
“恩。”林梧桐回。
紀樊璃凝着她,輕微地歎了口氣。
他的這間辦公間裏面,基本上很少有人來往,平時基本上都是aaron安排可靠的人前來整理,吃過飯的碗筷,便隻能林梧桐親自把它們清洗幹淨。
林梧桐下午還有通告要趕,清洗完碗筷,摘除掉手套走出來,想要在沙發上睡一會兒,下午就趕車過去接通告。
結果走出去,紀樊璃正坐在沙發上,見了她出來,便向她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林梧桐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來,能感覺到他臉上淺淺的笑意。
“以後我把湯都喝了,好不好?”
林梧桐偏過頭看他一眼,眉頭微微地皺起,道,“那些湯,他們說都是對骨頭有好處的,所以我才做的。”
紀樊璃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
“你以後都會喝掉的嗎?”林梧桐問。
紀樊璃淺笑着看她,道,“我不騙你。”
林梧桐笑起來,用雙手圈着他的脖子,盡量不碰着他骨裂的手臂,閉了閉眼睛道,“我想睡覺。”
紀樊璃把她的頭挪過來,放在自己肩膀的位置,然後道,“把時間告訴我,待會兒叫你。”
“嗯。”林梧桐笑着把時間報給他,然後雙手抱着他的腰,就想要睡去。
這香氣若有似無,實在是好聞,林梧桐不覺地就仰起頭來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紀樊璃輕笑着,俯低頭,對上她的嘴唇,吻她。
他的吻也跟這香氣似的,若有似無,林梧桐不禁就用雙手圈上了他的脖子。
淺淡的光線裏,兩人靜靜地親吻。
“困了。”林梧桐迷迷糊糊地道,臉頰落在他的肩膀上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