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從去年開始就不停出現的問題,什麽股票降價啦,投标受損啦,其實都是我做的。”
林梧桐神情茫然地看着他。
“嗯?怎麽看你這個樣子,像是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呢?”那人有些疑惑,然後轉而盯着她道,“你到底是不是紀樊璃的情人哦?”那人像是有了些浮于表面的懷疑。
少年轉過頭看了看後面的男人,出聲道,“诶,你說,爲什麽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好奇怪。”
男人略微謹慎得道,“可能是紀樊璃不想讓她知道。”
少年道,“還保護得真是好呢。什麽都不讓你知道。”他突然靠近了林梧桐幾分,凝着她道,“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商業王國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啊?很有可能,紀家的掌權人過了今天,就不是他了哦。”少年笑嘻嘻地道。
“你想要做什麽?"林梧桐回視着他道。
少年道,“簽字阿,就讓他在合約書上簽個字,用他的命和紀家權勢換你一個活路。”
“他不會這樣做的。”林梧桐道。
少年突然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贊道,“哎呀,你也是這樣想了呢,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你知道之前,我讓外面的那些人上你的時候,他在電話裏面還能夠心平氣和呢。”
林梧桐睜着眼睛盯着他。
少年道,“是真的,不要不信我嘛。”
“你在法國的時候朝他開了一槍是什麽時候?”林梧桐盯着他問。
“哎呀,這個好像是上個月了吧。怎麽了?”
林梧桐隻想起那次在溫泉山莊裏的事。他的身上裹着白色的綁帶,她問他是怎麽了,他說是開車撞的。
其實不是。
“你是什麽人呢?”林梧桐坐在那裏,擡着頭看着他,“爲什麽要這樣?是爲了錢?"少年像是嬉笑了一下,道,“什麽錢,紀氏的錢嗎?”少年點了點頭,回到,“确實紀氏的錢該是我的。”
“你是什麽人?”林再次問道。
少年将手指點在自己的面具上,道,“你敢揭開我臉上的面具嗎?敢的話,說不定,我會告訴你我是什麽人哦。”
林梧桐的手伸出去,旁邊站着的粗壯男人眼睛不禁往上瞟了瞟。
少年往後退了一步,道,“哎呀,你還敢真揭啊?你知不知道,看了我的臉的人,最後眼睛都要被我戳瞎哦。他就是一個呢。”少年說着,用手指了指旁邊微微彎着腰的男人。
林梧桐看了看那男人帶着一隻眼罩的眼睛,少年湊過來,道,“怎麽樣?還敢揭嗎?”
林梧桐抿着唇,伸出手去,手還是朝着少年的臉頰上伸了去。
“那天晚上圍上了你和他的人,也是我的哦,你想要想清楚了哦,我可不是什麽說話不當回事的人哦。”少年又嬉笑着道了句。
林梧桐的手突然就頓了頓,想起那天晚上在巷道裏發生的事情。
“哎呀,終于怕了。”少年的身體,微微地朝後面退去。
而後,他用一根手指緩慢地劃開了罩在他面上的假人面具。
少年的臉頰呈現出桃紅的粉白,臉形看上去竟然是鵝蛋臉形的,劉海微微地飄在額前,整個人是秀氣又漂亮。
“你好漂亮。”林梧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而後用手快速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帶着假面的人竟然是這樣一個面容秀氣的少年。
少年微微地偏了偏頭,回看了林梧桐一眼,微笑着道,“嗯,是阿,他們都這樣說。”他神态裏面甚至還有着一些天真。
林梧桐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他,少年便又将面具戴在了臉上,道,“說實話,其實我不是很讨厭你,你比那個什麽童歡顔可是要讓人喜歡多了。”
少年就這樣走過去,在她面前盤了腿,坐了下來,面對着她道,“你知道童歡顔那些照片都是誰發出去的麽?”
“哎呀,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這樣子,跟你說話,就好沒意思了。”
“那好吧,你來跟我說說,你知道的些什麽。”
林梧桐道,“其實今天下午不管他來不來,你都不會讓我離開的,是不是?”
少年的頭微微地偏了些,道,“你怎麽知道?”
“你讓我看了你的臉。”
少年搖了搖頭,道,“不是因爲這個。”
“那是因爲什麽?”
少年卻不回她的話,而是将手抵在腿肘上,微微地撐着下颚看着她道,“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什麽賭?”
“嗯?就賭他今天下午會不會來救你,如果來了的話,就是你赢,如果沒來的話,就是你輸了。”
“賭什麽?”
“這個我還沒有想好,等待會兒他來了,我倒是可以告訴你賭什麽。說不定我一時高興,賭赢了就是放你走了呢,這都是說不定的。”
林梧桐看了看他,用雙手抱住了雙膝,側靠在了廊柱上。
“你會把他怎麽樣?”林梧桐問。
“嗯?”少年像是又有些思考,道,“不太清楚,黑手黨方面是希望我把人交出去,交給他們,畢竟我是在和他們合作嘛,他們挾持了紀樊璃,就可以拿他當人質了。”
林梧桐睜大眼睛盯着他。
“當然,我不會這樣做啦。他們倒是想得太美好了,想要從我這裏得利,又想要人,真是胃口太大了。”
林梧桐以爲他這樣說,就會有一個很好的結果,其實這其中的糾纏,她怎麽能是知道的呢。
*下午,落日的餘晖慢慢地消散而去,當大門緩緩地打開之時,林梧桐轉過了頭來。
少年的身影從門口的方向投射進來。
“他沒有來呢。”少年出聲道。
林梧桐盯着他。
“怎麽辦呢?是我赢了。我是該放了你還是——”他身影迅速地就閃了過來,一把就扣在了林梧桐脖子上,力氣用得巧又大,林梧桐被扣住咽喉,無法順暢的呼吸,整張臉都在一瞬間有些漲紅起來。
“他還真是的,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啧,真是和幾年前一點都沒變呢,還是那麽心冷又無情。”說着就要加重在林梧桐咽喉上的力氣。
“大人!大人!”突然外面的人急切地喊道。
“什麽事?”少年不耐煩地問到。
“那個,紀樊璃,他來了。”
“什麽?!”少年瞬間有些怔住,随後便問到,“阿夾呢?不是失去聯系了麽?”
“阿夾沒看到,但是他來了。”
“他身邊跟了多少人?”少年問。
“就他一個。”
少年輕笑一聲,突然就放開了扣在林梧桐咽喉上的手,“花容對吧?你知道?這下,你倒是真地死定了。”他微微靠近了林梧桐幾分,幾乎貼在她耳朵邊道,“因爲隻要他來,你就不能活!”
*紀樊璃走進倉庫裏面來,門外的落日餘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林梧桐被抓在少年的手中,喘着氣地看向他。
“紀總,你倒是真地大駕光臨了。”少年制着林梧桐,“就是不知道那去接你的夥計怎麽樣了?”
這時從外面跑進來一個喘着氣的男人,那男人朝着前面的少年彎了彎腰道,“對不起,大人,車子在半途出了點問題,所以時間晚了些。”
“廢物。”少年毫不猶豫地斥罵到,男人被罵得連連彎腰,滿臉的唯諾表情。
“滾下去!”少年道,那男人便又戰戰兢兢地往外面去了。
少年把注意力轉向廠房中央站着的男人,出聲問到,“我要的東西帶來了麽?”
紀樊璃伸出手去,舉起了手中的東西,突然從廠房的某個角落就走出來了個西裝革履略顯斯文的男人,直接就從紀樊璃的手裏接過了文件,然後帶着眼鏡仔細地翻看了起來。
在這紙張一頁頁地翻動的過程中,西裝男人的眉頭沒有一點的皺起,周圍的人也就知道,文件基本上沒什麽問題。
“就隻差簽字了。”西裝男人道。
少年轉過頭來凝着紀樊璃,道,“簽吧,紀總。”
紀樊璃此時卻将雙手插在了口袋裏面,臉帶微笑着看着他們,眼神裏面帶了點示意,并不言語,等着少年的動作。
帶着假面的少年突然輕輕地笑了聲,“真是狡猾的狐狸呢,看來,我在你這裏還真不好讨到什麽便宜。”說着便微微地放開了些扣着林梧桐咽喉的手。
“來人。”少年朝着外面叫了聲,“派個人來接這位小姐出去,記住,好好地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将安全兩個字說得很重。
紀樊璃微微地擺了擺手,道,“不用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隻要把她送到我要交到的人手裏就好了。”
少年的臉雖然被面具罩着,但是透出來的眼神裏面還是透着些滿滿的憤恨情緒。
“你沒辦法把她送到你要交的人手裏的。”少年道,帶着假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因爲,其實你今天不管簽不簽那份文件,你和她,都走不出這個大門的。”少年的手重新地撫上林梧桐的脖彎,另一隻手從前面也掐住了她的脖子。
幾步遠的紀樊璃神色終地冰冷了起來,聲音也透着幾分寒意地問道,“你是誰?”
“哈。”少年笑,“竟然到現在你都還不知道我是誰?我不是讓你回去好好想想嗎?”他的臉微微地往前面湊了點,“你看看我到底是誰呢?”他臉上帶着假面,根本無法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