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桐道,“因爲你其實不想殺我,我能感覺得出來,你甚至不想殺璃的,我能感覺到。”
林梧桐轉過頭看看後面的紀樊璃,道,“璃,你救救他,他還真是個孩子……”
紀樊璃站在後面,沒有動作,少年微微揚起頭往後面看了一眼,然後嘴裏慢慢地叫出了一聲,“哥——”
紀樊璃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林梧桐整個人已經震得怔住了。
“你,你叫他什麽?”
“哥。”少年再叫了一聲,然後笑微微地看着林梧桐道,“他是我哥,而且……”他說話已經有些微微地喘,道,“……而且,我不是小孩子哦,我已經二十二歲了,隻是……隻是看上去比較小……而已。”
林梧桐雙手緊緊地按住他的腹部,轉頭看着紀樊璃道,“璃!你快來救救他!救救他啊!”
少年依舊笑着,出聲道,“……我說了啊,他很讨厭我的……肯定不會救我的……”
林梧桐把少年從地上半抱了起來,半摟在了懷裏,看着遠處的紀樊璃。
少年又習慣性地偏了偏頭,眼神也盯着紀樊璃,而後手指慢慢地伸上去,揭開了覆在臉上的假面,嘴裏再道了聲,“哥——”
林梧桐見得紀樊璃根本不動,便扶着少年,拖着他,向往門邊走去。
“璃,他是你弟弟,你幫幫他啊。”
廠房上面的什物掉落得越來越多,前面的房門忽地一把被撞開了,林梧桐用力地拖着少年,朝着門邊移去。
“樊璃?是怎麽回事?怎麽還蹙在這兒,趕快出去!”說話的聲音透着幾分威嚴。
“啊,是叔父呢。”少年悠悠地道。
離着廠房大門口的距離并不遠,林梧桐用了很大的力氣,終于将少年拖到了大門口,外面有些光,林梧桐借着那光,看清外面站了好些的人。
“你們快來幫幫忙。”
少年哼笑着道,“我出去,會把那個斷腿老頭子吓死的。”他這個時候還有些天真的神态。
紀樊璃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把拉過了林梧桐的手,朝着外面的手下示了個意,讓他們把那躺在地上的少年搬了出去。
*少年出去的時候,朝着輪椅上的老人小聲地叫了句,“叔父。”
那老人一瞬間便像是瞳孔瞬間縮了起來,是極具震驚的模樣。
“紀,紀實舞?”
少年在擔架上,微微地歪了歪頭,道,“啊,是我呢,叔父,你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吧。”
紀天華一瞬間便像是手都抖了起來,“你,你怎麽?”
“嗯?你是說我怎麽當年沒被你們弄死是吧?是阿,我也覺得奇怪呢,你們當年怎麽就沒弄死我呢。”
紀天華的手完全地顫抖,然後吩咐着一邊的手下,道,“快,快把他嘴給我堵上。”
紀實舞笑着,道,“你怕什麽呢?我又不會說什麽。”
紀天華狠狠地閉了下眼,而後睜開道,“拉下去,處理了。”
林梧桐一下就奔了過去,用手握住了少年的肩膀,把他半摟在懷裏,凝着輪椅上的老人道,“你們要幹什麽?他已經受了傷,他是璃的弟弟,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老人沒想到會出來個這麽個人,頓時有些惱怒地道,“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滾下去!”
林梧桐摟緊了少年,擡頭看了看遠處神情有些猶疑的紀樊璃,“璃!他是你弟弟,你要怎麽樣啊?!”
少年突然輕輕地笑了笑,湊起來些,靠在林梧桐的耳邊道,“我喜歡他——所以他覺得我是怪物。”
林梧桐低頭看了看他。
少年的神色還是有些天真地,然後道,“嗯,不過我可以接受你當我的嫂子,因爲你是個傻瓜。”少年笑微微地盯着她,眼裏帶着一絲皎潔的神色。
林梧桐抿了抿唇地盯着紀樊璃,想要看看他的反應,旁邊的老人又在道,“快,你們快跟我把這個妖孽拉下去處理了。”
紀實舞一聲輕笑,道,“喜歡自己嫂嫂的人才是孽障吧,我說的是不是,叔父?”
老人一瞬間氣得更爲的厲害。
少年人就開口道,“你喜歡哥哥的母親,所以一直對他這麽好,但是你一直讨厭我,我從小就在你們的鄙視下長大,結果長得沒有成年,就被你們逼死了母親,還要弄死我。”他這樣簡簡單單地訴說着,而林梧桐已經因爲聽了他的話而身體微微地發起抖來。
“傻瓜嫂嫂,你不要有什麽想法了啊,他們今晚上是不會放了我的。”少年天真地說到。
林梧桐用力摟着他些,然後眼睛一錯,像是看見了人群裏面的某個熟悉的身影,aaron。
“aaron,你幫幫我,救救他。”
少年腹部的血已經流得越來越多。
“真是孽障,反了今天!”老人微微發怒地道,“你們給我把這個女人拖走,拉到旁邊去打死了,這個孽障。”老人顫抖着手指指了指旁邊,道,“挖個坑,埋了!”
“呵。”少年又悠悠然然地笑了。
“叔父。”紀樊璃終于開了口道,“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吧。”
老人看了看地上的林梧桐,道,“你就是因爲這個女人而冒這麽大的險?”
紀樊璃并不言語。
“真是混賬,這麽多年你真是白過了。”
“我告訴你,阿璃,這個女人,你必須和她分開,要不然,你最後不要等着我出手!”老人恨恨地說完這句話,便吩咐人推着輪椅走開了。
*紀樊璃卻看也不看林梧桐,便支身往前面去了,林梧桐想要叫他,卻猛然恍惚一下,那高大的男人竟然跌落在了地面上。
林梧桐驚地要奔過去,肚子卻猛然絞痛了起來,嘴裏喃喃地隻能叫了聲,“璃。”
少年在後面像是也有些驚訝地道,“他背上!他背上好像挨了我一刀!”
紀樊璃穿了黑色的襯衣,鮮血浸透了衣服,但是都無法看得出來。
那些手下模樣的人已經将紀樊璃擡了起來,搬運上了一邊的車子,林梧桐凝了凝神情,然後轉過身來,看着另一些手下,道了句,“你們把他也送到醫院裏去。”
那些手下有些無動于衷。
林梧桐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道,“我這裏懷的是紀家的孩子,你們要想清楚,要不要聽我的話!”
幾個手下終于有些觸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動了身去搬地上的少年。
紀實舞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突然依舊神情天真地道了句,“嫂嫂挺厲害的嘛。”他的臉色已經十分的蒼白,根本沒有什麽血色。
林梧桐捂着絞痛的腹部,整個人突然就要蹲下去,最後忍住了,慢慢地朝着車的方向走去。
*醫院裏面,紀樊璃已經被推進了危護病房,而紀實舞也被送進了急救室。
林梧桐痛得整個人撐住了腹部,半蹲在了走廊上。
“花小姐,你沒事吧。”一個護士經過,出聲問了問。
林梧桐的手一松,臉色蒼白地整個人滑倒在了走廊裏。
“花小姐!花小姐!你怎麽樣了?!”護士扶着她肩膀,用力地搖着她,然後焦急地招呼醫護醫院,“快點過來,這裏有人暈倒!”
“今晚上真是奇了!一下子倒這麽多人!”趕過來的一個護士急忙說道。
“别說那麽多了,快把她扶到病床上去。”
兩個人把林梧桐架到了床上,護士看着她蒼白的臉,用手撫了撫她的額頭,道,“快去叫醫生,她好像很危險。”
林梧桐昏迷裏也依然痛得卷曲了身體。
醫生趕過去,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道,“快,馬上進行緊急治療,這要一屍兩命。”
護士瞬間急得臉都煞白了。
*林梧桐從一個甜膩的夢裏面清醒過來,旁邊是略微嘈雜的聲音。
“醒了醒了。醫生,快過來看看,她終于醒了。”
醫生走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眼睛,然後亦像是松了口氣地道,“還好,總算是保住了。”
林梧桐下意識地按住了腹部,醫生看出了她的意思,便道,“放心吧,孩子保住了,都沒有問題。”
林梧桐慢慢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然後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多分鍾。”旁邊的護士道。
林梧桐突然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問道,“那個,剛才送進來的人,現在怎麽樣了?”
護士和醫生都像是有些沉默,林梧桐直接用手抓住了醫生的肩膀道,“怎麽樣了?他怎麽樣了啊?”
“後來送進來的那個,血已經止住了,傷口傷在腹部,沒多大問題,但是紀先生。”醫生有些發頓,道,“他,他有些……”
林梧桐已經聽不下去,推開了他們就往外面沖去。
結果剛跑出門,就碰上了一個醫生,道,“請問是花小姐嗎?”
“是,是我。”
“請跟我來一下,我們有些事情找你。”
林梧桐卻隻道,“我要見他。”
“請跟我來。”
林梧桐進到房間裏面,aaron站在旁邊,紀樊璃昏迷在病床上。
“他現在怎麽樣了?”
aaron彎了彎腰道,“醫生正在盡力找合适的血型。”
林梧桐一震,像是想起些什麽,問道,“什,什麽血型?”
aaron道,“rh陰性血。”
“醫院裏面沒有嗎?”林梧桐問。
aaron幾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