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睽暗暗驚心的離開了禦書房,幸好,當時的南宮冕情緒激動,才會大意的沒發現他,回想起之前那些若花瓣般飄灑而落的紙屑,笑睽頭皮一陣發麻,他毫不懷疑若南宮冕剛才發現了他,他的下場一定不會比那翩飛而落的紙屑好多少。
回昭陽宮的途中,笑睽路過玉溪湖畔時,走到湖畔的石上坐下,黑幽幽的夜色依舊濃郁,但對于打小習武的他來說,夜色絲毫不能擋住他的視線,靜靜的望着靜谧如夜的湖水,思緒潮湧。
南宮冕那咬牙切齒的話,讓他的眉頭深深打結,那個男人是誰?回想起那兩人之間的對話還有南宮冕後面的自語,雙手托起下巴,望着平靜的湖水,心湖卻澎湃不已,南宮冕與那叫遠塵的男子……
突然一陣陌生的氣息從身側傳來,笑睽轉首,看到湖畔離他幾步之遙的男子,詫異出聲,“是你,你怎麽在這?”話一出口,笑睽就後悔了,憤憤的轉過視線,懊惱着自己的沖動。
在看到笑睽臉龐的那一刻,男子有些微微的閃神,臉色變得複雜,黑色瞳孔中閃動着不知名的情緒,微微閉眼,摒去心底那些不知名的情緒,再次睜眼,眼中便已如常,負手而立,看向夜色籠罩下的湖面,出聲道:“等你。”
“等我?”笑睽這下更加吃驚了,剛才他知道他在外面?
男子點了點頭,“你應該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吧?”
笑睽愣愣的點了點頭,“你是誰?你爲什麽會出現在禦書房?你和父皇是什麽關系?父皇爲什麽要殺我母妃?”噼裏啪啦的将心中的疑惑一傾而出,不知爲何,面對着這個白衣勝雪,清渺出塵的男子,他竟然沒有絲毫的警戒或者戒備,或許是因爲男子那過于神聖的氣質,又或許是因爲男子眼中的悲天憫人,再或許是因爲今夜的夜色太黑……
男子在笑睽連串的問題下并未惱怒或是不悅,依舊淺然至極的笑,悅耳的聲音帶着特有的磁性傳進笑睽的耳内,“我隻是你父皇的一個故友而已,至于你母妃的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放心吧,我會幫你救她的。”
“你幫我?幫我救母妃?”笑睽更加詫異了,本以爲眼前之人會質問他爲何偷聽之類的,但他卻沒有,他說,他要幫他救母妃,對任何人都抱有戒心的他在聽到男子說這話時,之前還郁悶焦急的心竟然慢慢變得安定起來,好似吃了定心丸般,心底情緒這樣的轉變,讓笑睽來不及去仔細琢磨,他隻知道男子說他要幫他救母妃,而他也沒來由的相信面前的男子确有那個能力可以幫到他。
在笑睽的疑問之下,遠塵點了點頭,見他點頭,笑睽微抿着唇畔,靜靜的看向對面的男子,夜風揚起他的衣擺,讓那不染絲毫纖塵的白衣随風舞動,墨發飛揚,夜色中那張完美出塵的臉在不斷飄舞的墨發中若隐若現,給人一種神秘之感,而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飄逸出塵,更是添上了一抹神奇的色彩,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帶着淡淡的笑意。
見此,笑睽心中安定更甚,因爲他從他眼中看到了誠意,他是真心實意要幫他的,“爲什麽?”爲什麽他會幫他?幫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聞言的遠塵呆愣了一下,眼底帶着幾絲慌張,爲什麽?飄搖于天地間若幹年,他也不知道他存在爲何,隻是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等一個人,但等什麽人?爲什麽等?他都不甚明白,但心底卻一直堅持着這個信念,堅持着等待……
直到面前這個人出生之後,他那顆漂泊孤寂的心才好像落葉尋到歸處般少了幾絲飄搖與失落,這十年來,他隻是從冕口中得知他的一些事情,他隻是希望他能夠過得好,能夠成就一番事業。
今夜,是他第一次見到他,但就在剛才他們雙眼對視的一刹那,一向平靜的心底跌宕起來,好像有些什麽東西在改變,就在那一刹那,好像曾經遺忘的什麽在慢慢蘇醒,面前之人有種讓他想要靠近的感覺。
将煩亂的思緒抛開,對着他的視線,遠塵微微一笑,若遠山墨黛般幽遠,“沒有爲什麽,我隻是相幫你而已。”遠塵輕聲說道,好似他幫他是那麽的平常,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笑睽微怔,想幫就幫了……這麽豁達,這麽随意,終于,笑睽發自内心的笑了,那笑中有舒心,有高興,那笑若漆黑的夜空中刹綻的煙花般,美麗奪人,帶着極華麗的絢爛,瞬間滑落。
“謝謝你。”笑睽真心的謝他。
遠塵回以微笑,他的感謝讓他心底劃過幾絲暖流,擡頭望着夜空,今夜注定不是一個平凡夜,因爲一向清心冷欲的他,心中竟然生出了許多他不曾擁有的情緒,但這些情緒又讓他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他曾經擁有過般,隻是在不經意間已經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