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黑衣人看着屋頂之上那個素淡清冷的絕色男子,恭聲道。
笑睽下了屋頂,走到黑衣人面前,嘴角依舊帶着邪氣的笑,隻是那無雙的眸中的溫度比清冷的月色還冷凝,“弦廷,你不想要命了是吧?”
聽出主子口中的不悅,弦廷垂首,平靜道:“殺花顔這樣肮髒的敗類隻會髒了主子的手。”
笑睽嘴角含笑,眸光一頓,眼底幽光急轉,他的手早已髒了,又何懼再髒一些?
轉首,看向屋頂,空空如也的屋頂上再無一人,嘴角浮起淡笑,這北傲天跑得倒快。
“爺,您沒事吧?”齊涯看向北傲天那張神色莫測的俊臉,小心問道。
北傲天沒回答,腦中回旋着花顔死前的一席話,男子也是禍水?想起月色下那張蠱惑心神的容顔,禍水嗎?嘴角揚起一抹邪肆的笑,他倒很想看看,他和他,到底誰是誰的禍水?到底是誰禍了誰?
花顔閣中衆女子見弦廷殺掉花顔,有些吓得臉色慘白,有些則是滿臉憤怒與仇恨,更有些甚至是拔劍怒視,似要與弦廷一決勝負以爲花顔報仇。
淡淡的掃視一周,笑睽漂亮的嘴角帶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看向一直平靜自處的勁裝女子,他想知道她的選擇。
花錯冷冷的掃視了一周神色各異的女子,沉聲道:“都退下。”
“左護法,他們殺了宮主,我們應該殺了他們爲宮主報仇。”其中一個身穿粉裳的女子站出來,憤懑的看向笑睽和弦廷。
“我說了,都給我退下,誰若再敢出言反駁或頂撞,這顆樹便是你們的下場。”說完後,右手刀起,随着一陣内力和刀風,院中唯一完好的一顆碗粗大樹頓時粉碎,枝葉殘骸四處散去,帶起煙塵蒙蒙。
見如此情景,那些心有憤憤不平的女子也隻好咽下心底的不平,屈服在花錯的淫威之下。
見此,笑睽折扇一開,金黃色的葵花在柔淡的月光下蒙上了一層迷白,“左護法,在下想見一下你們宮中的少主,勞煩你去請她出來一下吧。”笑睽看着面前渾身冷肅的女子淡淡說道,雖然話說的很客套,但眼中卻帶着毫不隐藏的不容抗拒。
花錯看着面前的男子,最終點了點頭,“公子先等着,花錯前去請少宮主出來。”
“好,我在良緣閣等你。”
花錯聞言稍稍一頓,一向冷酷的眼帶着幾絲波動看向笑睽,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任何話,隻是在路過笑睽身旁時,以隻有他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道了一句,“不要傷害他。”
見花錯等人離開,笑睽折扇一收,“弦廷,我們也走吧。”
來到良緣閣,遠遠的便聽到了筝聲,優雅流暢似潺潺溪流,曲子輕愁不減,但卻沒了之前的空茫,似是水彙深海,帶着幾絲淡淡的喜悅,但是很淺很淺,深埋在那輕愁之下。
進了良緣閣,便見君岐雲坐在一顆桂樹下,對月而彈,月下略顯清淡的背影帶着一種無依的孤單,迷蒙的月色給他踱上了一層愁緒。
笑睽和弦廷二人走到桂樹旁,腳步輕微,似是不想打擾彈筝之人,靜靜的站在桂樹旁,看着那個輕柔的白色影子,那襲月牙白在月色下,更是顯得幽淡柔美。
弦廷靜靜的看着那個彈筝的男子,月色下,那張俊美的臉龐上帶着若這輕柔的月色一般的溫柔,他的動作是那麽的優雅,他的表情是那麽的溫柔,他是誰?和主子是什麽關系?
側首看向自己的主子,那張猶若谪仙的臉龐上帶着他看不懂的神情,似是沉迷于這泠泠筝聲中般。
看着這樣的主子,弦廷有種錯覺,現在的他離主子好遙遠,主子明明就站在他的身側,但他感覺不到半點溫度,感覺不到半點主子的氣息。
相伴多載,他努力的跟上主子的步調,努力的不讓主子遺棄,好不容易能一直站在主子身側,看着他,守着他,但,短短一天的分離,好像突然之間将他們的距離拉的好遠,他隻能遙遙以望,他隻能望着那個背影,那個看似孱弱,實則能擋住任何風雨的背影,望着他越走越遠,直至不見……
一曲完畢,掌聲響起,君岐雲回頭,看到身後側的兩人,俊美的臉上帶起溫柔的笑意,“你來了。”溫柔的聲音不驚不喜,再平常不過的音調,再溫柔不過的表情,好似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此時的相見,隻是朋友之間尋常的一次相約。
笑睽點了點頭,行至君岐雲身邊,看着他身前的古筝,彎腰,手指觸碰到古筝的筝弦,一個單調的音節響起,一種奇異的平靜感沁至心底,有多久沒接觸古筝了?
“睽少也喜歡古筝?”見笑睽如此,君岐雲出聲問道。
喜歡嗎?笑睽淺笑搖頭,站起身,斜身靠着桂樹,桂花濃郁的香氣萦繞鼻尖,淡淡開口,“也談不上什麽喜歡。”
他隻是比較喜歡古筝所彈出的曲子而已,而,對于古筝這一樂器,他确實談不上什麽喜歡,若論喜歡,他還是比較喜歡古琴,隻是可惜,他和古琴注定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