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隻是笑了一下,并不回答,一頓算得上是昂貴、奢侈的晚餐就這麽沉默的過去了。
夏然轉頭看向窗外夜幕降臨的星空,心裏卻極度郁悶。
修真世界都講因果二字,有因必有果。因,因火神而起,因火神而死,那麽果,就是這一世火神給她的“果”?
淩雲自知他提起了夏宇引得夏然不開心,一頓飯下來是一字不提,卻也是思緒萬千。
“天色不早了,今天也逛了這麽久了,我們回去吧?”百裏塵适時的打破了沉默出聲道。
“那……”
夏然看向甯無缺,剛想告辭,甯無缺出聲打斷道,“你能留下來一會嗎?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憋了一肚子疑問的淩雲聽到甯無缺這樣說,又見夏然沒表态,剛想出聲不客氣的替夏然拒絕,百裏塵暗地裏扯了一下淩雲,淩雲不解的看向百裏塵,百裏塵隻是搖搖頭不做聲,淩雲便安靜了下來。
見甯無缺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定定的看着自己,夏然隻好向百裏塵與淩雲說道,“塵,你與淩雲先回去吧,我一會自己回去。”
“早點回來。”百裏塵道。
“自己小心些。”淩雲站起來叮囑了一句,夏然點點頭,默默的看着百裏塵與淩雲結伴下了酒樓,身影消失在酒樓大門外。
“你留我下來,是想和我說夏宇的事?”夏然看向桌上幾乎沒怎麽動的美味菜色,心情有些雜亂。
“不是。”甯無缺搖搖頭很快的否認了夏然的話,沉默了會毅然出聲道,“我喜歡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夏然驚訝的看向甯無缺。古言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甯無缺确實算得上是個人中之龍,但是她與他不過接觸了那麽幾天而已,再相逢已是三年之後,他與自己說,喜歡她,是喜她的容貌?還是圖她什麽?
“别誤會,喜歡你并不是因爲你的相貌,隻是希望你給我個機會。”哪怕是與夏宇争,他也絕對不會放手——不會嗎?甯無缺心裏突然沒了底。如若他沒有了甯家少主,下一代家主的這一層身份,他有什麽資格奢望她與自己站在一起?
夏然搖頭笑笑,“我與你,不過隻是一場相識的緣分。”
甯無缺看不出神情的臉沉了幾分,沉默了半晌,“我們還是朋友吧?”
“自然。”夏然回答得爽快。
“那就好,别到時見到我又認不出我來了。”甯無缺站了起來,笑得有幾分牽強。他還是太沖動了,在看到她身邊有那麽優秀的兩個男人,他沒有思顧全局就這麽莽撞的表白徒增困擾,也隻能怨自己做事不夠周全。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家裏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夏然點頭,甯無缺轉身走了幾步卻又頓步了腳步回頭,神情認真,“你是不是見過鳳凰?”
夏然愣了愣,“爲什麽會這樣問?”
“那日,你曾化形出一次鳳凰可忘了?雖然不是火鳳,但确也與鳳凰有幾分神似,那獸威也無從作假……我覺得,你以後還是少做這種危險的事,也不要再弄隻鳳凰出來,否則——會陷入世間的紛擾中。”
更何況,甯家世代信奉鳳凰,如族中之人知道那日的鳳凰獸吟之威出自眼前這少女之手,甯無缺相信,族中之人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将她弄到手,至于弄來有什麽用處?難說得很。所幸的是,知道當日之事的,隻有他與夏宇兩人,任世人怎麽查,隻要他二人不松口,他們絕對查不出與她有關的線索。
夏然點點頭,真誠的笑了笑,“謝謝。”
甯無缺走了,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寂,夏然并沒有追上去安慰他幾句,而是靜靜的在座位上坐了會,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看着突然出現、騰空立于窗外的黑袍男子,夏然心狠狠的咯噔了下——是三年前在拍賣場與她争那弓的黑袍男人!他額上依舊就是紅紅的殺生線,她卻能感覺到他那殺生線較三年之前更是紅豔得驚心了!他怎麽會在這?她沒這麽好彩正好被他碰上吧?
“小友,多年不見,想不到你模樣倒是變得這麽徹底,害我險些認不出來。”黑袍男子嘶啞着聲音調侃的笑道。
夏然依然一動不動的坐在原位上,表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如火山噴發般狂燥不已。
她倒了八輩子黴了,這輩子爲嘛還這麽不走運?隻是多坐了一會就碰到了一個高出自己好多層次的強者!騰空!那得是什麽修爲?她想吐血。
小友,小友你妹!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見到我你害怕得說不出話了?”黑袍男子嘲諷的笑了起來,“你以前不是很得意嗎?現在落單了就知道害怕了?”
害怕你祖宗!她挖墳那會,還不知道他在哪個角落疙瘩裏抱着女人的腿哭呢!夏然翻了個白眼在心裏狠狠的吐槽,表面上卻不得不裝作鎮定的淡淡出聲問,“有事?”
不等黑袍人出聲,夏然突的站起身子伸了伸懶腰恬意道,“今天夜色不錯,也難怪你會有如此雅性站在外頭欣賞夜空了,那麽,我不打擾你了,再見!”
再也不見!
話剛落音,夏然頭一次以這麽快的速度轉身就這麽跳下了一樓大廳,邁開最大碼速——逃命!
人比人,氣死人!夏然雖然隻顧着埋頭奔進人群湧動的街道裏快速穿梭着,卻也注意着周身的狀況,她壓根都沒看到黑袍的身影!可是,她卻聽到悠悠傳到她耳邊,他悠閑卻陰森的笑聲。
“呵呵,小友,跑這麽急做什麽?我又不殺你,隻要你把那弓乖乖交出來就好。”
弓?放屁!她自打買回來後放進空間再也沒動過,都沒捂熱就拱手讓人?不好意思,鳥爲食死,人爲财亡,她再惜命也不願意做出這樣的退步!那可是神器啊,不是靈哭,更不是仙器!夏然将黑袍人的話抛在了腦後,一邊不要命的跑,腦子一邊快速的運轉了起來。
那黑袍人與在門派裏碰見的黑衣人明顯就是一夥的,要命!都是火邪這家夥引來的殺手!
她該跑去哪個方向?回客棧?也許掌門對上這黑袍人或許有幾分勝算,萬一沒有捏?她豈不是害到了無辜的人?抛開别的不說,客棧裏還住着百裏塵與淩雲,雖然百裏塵與淩雲他們都有了要與她一起涉險送命的決心,可是,她可不願意就這麽将他兩枉死在這黑袍人身上。
于是,她做出了一個很無恥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