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走了,阿嬌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宮殿,驅散了陰沉的天氣,太陽從隐蔽自己的烏雲處出來,露出個嘴角,些許陽光穿過宮殿,連塵埃都跟着起舞。
阿嬌漸漸收斂了笑意,想起劉徹所說張骞書信歸,不由凝眉:那件事,也該做了。否則,似乎,就要來不及了。等到劉徹和祖母間裂縫越來越大,事态就會超出控制。劉徹的爲人她曆經兩世,總算清楚了,他其實最是讨厭被人控制,霸道地要命。隻能讓他得了想要的,才會消停。反正隻要能還自己安甯,權勢美人通通給他!要護得祖母大母,就必須避開他的鋒芒,讓祖母和大母不再把他當孩子看,以恩人自居卻失了分寸。
劉徹,已經成長爲一位帝王,會隐忍,懂權術,善識人,大母和祖母,已非他對手。不過,當初大母和祖母的慘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自己。想到祖母的暴斃,想到大母的郁郁寡歡,阿嬌将嘴唇咬得鮮血如注:這種情況,再也不會發生!
“娘娘,可是要收拾行囊?”嬷嬷聽得外邊人傳着要回長安,不由問道。這一次,太皇太後本也要來甘泉宮,但她已是年邁,且雙目失明,行動不便,隻能熄了出來的念頭。
“嗯,辛苦嬷嬷了。”阿嬌笑道。嬷嬷和阿嬌對視一眼,即刻井井有條地安排起瑣事。
“拜見皇後娘娘。奴婢是太後娘娘遣派而來。皇後娘娘金安。”就在大家爲了收拾行李忙得團團轉時。小泠出現了。
阿嬌坐在軟榻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小泠,看到手上的青花鳳凰盅,心裏不由冷冷一笑:到如今忙亂的地步,王娡都不忘送燕窩粥!不害死我,你是不是,不罷休?!阿嬌從心底,認定了這個粥有問題。
阿嬌眼光一掃,小泠便低下了頭,原本今日送粥的不是她,爲着多讨些賞,她自告奮勇,原以爲是一件美差,輕易的很。可是,她怎麽感覺皇後娘娘有些改變。素來隻有刁蠻無理的目光,什麽時候有了威壓。竟讓她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見着阿嬌沒有任何想要接過燕窩粥的模樣,小泠“撲通”一聲跪下,臉上淚如小溪,沖刷着她還算白皙的面龐,帶上兩分柔軟,小泠連連叩頭:“皇後娘娘,太後是好意,娘娘您……”哽咽了下,又說:“奴婢家中老母,常常也給奴婢做些菜粥,不好喝,但難得的是情意。如今奴婢入了宮,卻不知,家中老母是否安好?”小泠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勢如滾滾波濤。
她哭得眼皮都腫了,阿嬌終于不鹹不淡地接過,原本她是想着要隐蔽自己,暫且麻痹敵人,但是,三日後她就要上戰場,如果不露出點自己的實力,敵人的踩踏,将會無所忌憚。未央宮可沒有甘泉宮這般簡單,那裏的奴才,個個見紅捧,見白踩,鼻子都向天了。在劉徹邊上服侍的,更是如此。你若是讓人覺得好欺,他們絕對不管你地位,隻看你,是否受寵!想前世,若不是因爲原本地位足夠高,祖母大母花了足夠的錢打點,自己,半點讨不了好。隻是,這輩子,她可不想再伏小做低,後宮,也該換換血了。那些奴才如此猖狂,不就靠着他們身後的人。那一個個諸侯,劉徹絕對會不留餘地,自己這麽做,就當早日全了他的心思。
“起來吧。”這宮女生了一張巧嘴,想來,今日這事,她一定會添油加醋地傳開。阿嬌心裏一動。
“娘娘請盡早用了,方不負太後的好意啊。”小泠抹了抹淚,低低地說道,頗有兩分語重心長。
“本宮之事,輪得到你管教?”原本小泠的勸說,變成了管教,性質立馬嚴重了一個層次。阿嬌哼道。
小泠吓得魂飛魄散,這罪名,她可承擔不起,剛直起的腿立馬彎曲,讨饒:“娘娘恕罪啊,是奴婢逾越了。”邊說邊抽自己巴掌。這時候想找理由開脫,找死!小泠抽的自己面孔全紅,還是不敢停下。一停下,阿嬌的懲罰,隻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嗯。”一個字,小泠終于敢停下了。卻再不敢,說上什麽。
阿嬌瞥了眼小泠,想到:宮女自是可以得罪,但太後王娡,那般高端的手段,必須一步步來,這一時,來不好貿然開戰。于是,她拿起了燕窩粥,打開了,引出一室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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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爬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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