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莫回房後将自己反鎖在了屋中,羽陽隻靜靜地立在屋前盯着窗上閃爍的人影思緒悠遠。
沙莫用手臂當枕頭支在身後盯着頭頂上方的屋檐直發愣,她這輩子難道真要這樣嫁了麽?這樣會不會太窩囊?簡直侮辱了她銷售部戰神經理的名号啊,可是,爹被他們帶走了,她能不嫁麽?她爹雖然不咋地,但是好歹是她爹啊!
她猛地翻身坐了起來,對着空無一物的牆壁說道:“嫁就嫁,莫非我戰神一号還怕那姓燕的小子不成?再說,有美色錢财當前,我好像也不吃虧啊。”邊說邊用食指反複摩挲着下巴,眸露精光,須臾,她頭一偏繼續自言自語道:“不過,那小子怎會無緣無故看上一清二白的我呢?他鐵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哼,不管他有什麽秘密,如果他敢惹我,我就卷了他的錢财跑路就是!”這時的她說得豪情萬丈,可是她哪裏知道當她跨入燕雲山莊的那一刻起才是真的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她發誓完後又跌回床鋪之中,嘴裏陰笑道:“想要娶我是嗎?哼,我就讓你燕雲山莊二少的名聲更加響亮!”沙莫一面想着燕宏煜吃癟的神情一面不停地傻笑。
三日後,曌縣的主要街道上迎親隊伍緩緩行過,鑼鼓聲震天,唢呐聲高亢,一路紅綢飛舞喜慶之色彰顯其中。街道上,萬人空巷,老百姓們都站在路邊觀看,因爲大家都知道這可是燕雲山莊的迎親隊伍,隻是不知這隊伍會去到哪戶人家的門前。人群一路尾随迎親隊伍而去,形成了一條巨大的移動長龍,蔚爲壯觀。
“那騎在馬上的俊美男子是燕雲山莊的三少爺啊,莫非是三少爺娶親?”人群中有人手指迎親隊伍大聲呼道。
人們因着這聲呼喚而将視線轉移到馬上之人的身上,隻見那男子頭束金冠,身穿錦絲華服,劍眉英挺,鳳眸内含着淡淡笑意,薄唇輕輕挑起,雖是笑臉,但是卻覺那笑并非發自内心。即使如此卻依舊掩蓋不了他天下第一美男的豔名風華。
沙莫這日起了個大早,她在屋子裏穿好衣服後就起身出了房門。
剛一出房門後就看見了陽光下面無表情的羽陽,他依舊一襲黑衣矗立于春風之中。
羽陽在看見沙莫的裝束後眼角忍不住地抽搐了兩下。
“你怎麽還沒走?”沙莫眯了眯眼睛問道面前像木頭一般的男人。她今天可就要出嫁了,他還不打算離開麽?
羽陽一閃身就已到達沙莫跟前,帶來微風陣陣,吹散了沙莫額前的發。
陽光下的他顯得溫暖和煦,朝陽照耀他身,将他漆黑的發綴上了一層金色的邊。
“我會守護你一輩子的,隻做你的影子。”羽陽低聲回道。
沙莫微眯的眼睛中盛滿了震驚,不過那震驚也僅是一閃而過。
他隻做自己的影子麽?
沙莫睜開眼睛,眸中一派清明,她輕聲笑道:“這麽些日子以來你一直幫我收拾魚攤,已經不欠我什麽了,我不需要他人的守護,我們就此别過吧。”
羽陽聽後面上表情未變,他隻冷冷說道:“需不需要是你的事,而守不守護是我的事。”
沙莫嘴角抽搐,她斜眼睨了一眼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抛下一句:“你愛怎樣便怎樣吧。”她現在可沒心情再去管他那些破事兒了,再說他還不一定能入麒麟山的山口呢。
喜樂聲漸漸臨近,沙莫轉回身望了望這個她已經住了十年的簡陋小屋,她穿越到這裏時這個身體的主人才八歲,而今十年一晃而逝,她已經十八歲了。這十年來她的生活雖然艱辛,但是她卻過得非常快樂,如今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回。
追憶完過去,感歎完人生後的她毅然甩了甩衣擺拉開木門,跨過門檻伫立在了門口,她身姿隽永,傲然挺拔,似寒霜中怒放于枝頭的一盞臘梅。
門外的迎親隊伍在看見門口站立的女子時喜樂聲戛然而止了。
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替兄迎親的燕宏輝在看見門口女子的裝束時差點沒驚得摔下馬去。
隻見沙莫一身粗布衣裙,脂粉未施,頭發松松垮垮的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額前的發一邊多一邊少,多的那邊幾乎可以擋住眼睛,耳側各垂一縷青絲。
這發型也未免太淩亂了,發上幾乎都能築起鳥巢來了!
不過,她的發型與裝束還不是最駭人的,最駭人的是,她的腰帶間别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那刀在太陽光的折射下散發着陰森的光束,直刺在場所有人的雙眸。
如此出嫁,真可謂古今第一人!
在旁圍觀的人群開始沸騰了,有人說:“啊?原來燕雲山莊三少爺迎娶的是魚販西施啊!”
“是啊,你看魚販西施那身打扮,這是要殺上麒麟山上啊!”
“今夜洞房花燭她該不會直接把三少劈了吧!”
“我看她那架勢不止要劈了三少,整個燕雲山莊估計都會被她拆了吧。”
人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各說各話,一時間人群嘈雜,沸沸揚揚。
騎在馬上的燕宏輝頓覺惱怒異常,他那個二哥早不昏倒晚不昏倒,偏偏迎親時昏倒,他這是故意的麽?還有,看看他這是娶的什麽娘子?不穿鳳冠霞帔不梳發髻不戴蓋頭,甚至還在腰上别了一把菜刀!迎親時不在屋裏守着竟然大刺刺地跑到門口來站着讓大家觀賞,她這是要幹嘛?他二哥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那麽多大戶人家的女子不娶,竟然娶一個魚販子當正妻,他瘋了不成?
燕宏輝翻身下了馬,掀了掀袍子後便朝那驚世駭俗的女子走了過去。
沙莫剛出門時眼光一直放在遠處以顯示她特有的氣節,是以,當她收回目光看清馬背上的人時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驚,這馬上的俊美男子又是誰?難道說那夜她看見的燕宏煜是易了容的?
她故作鎮定目光迎視着朝她翩然駛來的錦衣男子。
燕宏輝快到近前時方才看清布衣女子的容貌,他早聽說她是這鎮上有名的魚販西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沒有豔麗的裝束沒有繁雜的修飾,她如一株秋日塘中最爲秀美的菡萏,露水侵染了肌膚帶着誘惑般的妖娆。
一陣剛性氣息微掃玉面,燕宏輝已然站立于沙莫的身前。
燕宏輝凝視着她含露的雙眸輕揚薄唇道:“嫂嫂這是想去燕雲山莊繼續賣魚麽?”磁性嗓音中帶着調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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