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五個字，聽似雲淡風輕，卻讓凡靈從天堂瞬間跌入黑暗的谷底。

鬥篷下的小手，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緊緊握住，指甲狠狠刺入掌心之中。她抿着粉唇，慢慢戴上帽檐，眼神漸漸失去光彩，低低應了聲：“哦，抱歉，認錯人了……”

她側過身，本想就這樣離開，眼神卻又無意間掃過平躺在地的巫雁，漫天的恨意和殺意交織在腦海之中，讓她一雙水眸由黑變紅，紅得嗜血。

南陌皇怔住。

這反應不像是人類，但爲何她身上的氣息卻又是完全的人類？

而且……她眼中的仇恨和悲痛，竟是如此強烈，強烈到讓他都感到一絲緊張。

記得之前在擂台上的時候，她不是還怕巫雁怕得要死麽？怎麽現在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千羽琉靜靜站在一旁，不打算插手。

凡靈的這一現象她雖看在眼裏，但卻并不打算阻止，因爲她知道，靈兒能控制住自己。

憤怒的心神很可怕，所以，巫雁，你恐怕命不久矣。

靈兒雖然沒有殺過什麽人或者妖，但對十惡不赦的仇人可是不會手軟的！

南陌皇緊緊盯住慢步朝着巫雁走去的嬌小身影，心中的疑惑漸漸加深。

她，到底是誰？

凡靈小臉冰冷，步至巫雁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盯着他，涼涼道：“巫雁……”

巫雁劇烈咳嗽兩聲，然後猛然覺得不對勁，擡手捂住腹部，痛不欲生：“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凡靈面無表情，紅色的眸子閃爍着幽光，什麽也沒說。

鬥篷下的右手作了一個簡單而普通的手勢，然後慢慢擡起，淺淺的紫光環繞……

“你……”巫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身體居然不聽使喚，開始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盡管劇痛蔓延全身，甚至經脈都嚴重受損，可正因爲如此，他才會被這個小丫頭給控制！

咻——

腦海中有一根弦似乎斷了，讓他的記憶一片空白，就像一張白紙。片刻之後，又有一道根本屬于他的記憶被強行灌輸進去。

凡靈嘴角勾勒出平淡而冰冷的弧度，右手手勢輕輕變動，指尖的紫光突地鑽入巫雁的眉心。

“以你自己的生命爲代價，送你整個烏族子孫下地獄！！”

仿佛來自黑暗世界的言語，讓南陌皇都略微有些震驚。

究竟得有多大的仇恨才會做到如此……

這姑娘小小年紀，居然就如此狠心？

不過，呵呵，他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了，她這樣做正合他意。原本，他就是打算先殺了巫雁，然後再去烏族殺他整族！

沒料到，這小姑娘居然要借用巫雁之手，鏟除整個烏族。

巫雁掙紮了兩下，紅水晶般的眼眸劃過一絲亮光，然後又瞬間黯然。

很明顯，這是被徹底控制的正常現象。

凡靈眼中的紅色開始慢慢褪去，淡淡收手，輕拂鬥篷，轉身之際，毫無感情地道：“去吧。”

頓時，黑影消失。

千羽琉笑着連拍三掌：“靈兒，做得不錯，不愧是狐王之後。”

狐王之後？！！

若說方才他有點震驚，那麽此時此刻，他是完完全全被震驚所包圍。

不，不隻是震驚，還有狂喜。

方才，那個除妖師是叫她靈兒吧？

他的孩子，不也是叫靈兒麽？

凡靈原本正朝着千羽琉走去，結果一道身影突然閃至她身前擋住她的路。

南陌皇挑着眉頭，不确定地問：“狐王的孩子？”

凡靈擡起眼眸，眉間立馬染上無盡悲傷。她突然覺得，就算借巫雁之手殺了整個烏族又能如何？她的族人還有親人，都不能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