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靈擡起眼眸，眉間立馬染上無盡悲傷。她突然覺得，就算借巫雁之手殺了整個烏族又能如何？她的族人還有親人，都不能再回來了……

而且，烏族還有許許多多無辜之人，如果自己真像巫雁當年對待狐族那般去對待烏族，那她這顆本該純淨的心，将會染上邪惡的黑暗，還要背上殺害烏族的罪名。

那樣，她和巫雁又有何分别？

當憤怒慢慢褪卻，原本複仇堅定的心，已經開始動搖。可轉而想想，當初她狐族族人不也一樣無辜，可巫雁又何曾想過要留他們一命！

所以，她要讓整個烏族的人，給她死去的狐族族人們陪葬。

凡靈緊緊握住拳頭，掙紮的情緒開始漸漸平複，望着身前攔路的男人，雖然他不是她的爹爹，但他身上有狐族的氣息。

老天眷顧，她不是一個人。

隻不過……這個人問她是不是狐王的孩子，她……她有點猶豫，該不該實話實說。

千羽琉對于凡靈的糾結有些無奈，卻也不好插手。

擡頭，看看明亮的天空，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該回去了。

“小千姐姐，你要去哪兒？”凡靈眼尖地發現某女正悄悄的遠離自己的視線。

千羽琉轉過頭：“乖~好好處理你自己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南陌皇皺眉，先是看了看她，然後又将目光再度放回凡靈臉上，有些不悅：“你爲何會與除妖師走在一起？”

要知道，除妖師與妖族可是天敵，這像什麽話！！縱使她剛才勉強算是幫了他一把，但……

凡靈聞言，也有些不高興了：“别把小千姐姐和那些普通的除妖師相提并論！你不會明白，在我落魄危難的時候，是她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是她教會我如何使用法術，如何好好的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如果沒有她，我或許早就死了。”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這樣說她的小千姐姐！

除妖師又怎麽了？

或許以前，她也和其他妖族一樣，會覺得除妖師很可怕，但自從遇到小千姐姐，她才明白，不是所有除妖師都那麽可怕。

南陌皇神色複雜，滿腹勸說的話語因她的話而再無法啓口，隻得咽回。

是啊。

他有什麽資格強行逼迫靈兒離開那個除妖師？

如果當初他沒有獨自離開，靈兒又豈會落到那般田地……甚至，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在不懂法術的那個階段，靈兒是過得怎樣艱難的日子。

一切，都怪他。

南陌皇微微後退一步，原本内心有種強烈想要向她表明真實身份的心情，已經開始淡化。

果然，他自己都害怕了，害怕她會怪他……

凡靈有些奇怪南陌皇的變化：“你怎麽了？”

南陌皇面色淡定，隻是一雙眼眸卻隐隐透着悲涼：“無事，隻是沒想到狐族唯一的公主居然還活着，如果狐王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狐王……爹爹……

“嗯，他肯定會很高興，狐族與巫雁的恩怨，在今日将會終結。”

南陌皇點頭。

縱使無法以親爹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但若以族人的身份，還是可以的。

這種有女不能相識的感覺，真是糟糕。

哎，都是他自己造孽。

突然。

眼前人兒像是想起了什麽，好奇而又懷疑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爲何你身上的氣息與我爹爹一模一樣？”

“……”南陌皇不着痕迹将視線移至别處，看似不慌不忙，可旁邊的千羽琉看在眼裏，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