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蒼白,美麗一向是對病中美女的總體描述,但眼前之人卻不适合,她并沒有那種驚人的美,甚至比剛剛那名侍女都不如。
柔弱有,不知是由于剛剛用力咳過,還是其他,她的臉上并沒有病人的蒼白。
“行兒?”急匆匆的奔到斜斜的倚在床上的女子旁邊,連洛寒的眼中閃着一抹心疼。
“哥!”柔柔的聲音,如清水一般傾瀉,她那原本并不出衆的外貌,竟象昙花一樣突然綻放出一霎那間的美麗。“你又請大夫來了麽?”一對無神的眼睛,看向藍若遙的方向。
藍若遙并未象其他的大夫一樣對她的容貌失望,也未被她剛剛展現的那抹美麗所驚呆,更未曾爲她竟然是一個瞎子而吃驚,無論對面是什麽樣的人,對于他來說,他們隻有一個身份,一個名字,一個樣貌,那就是他們是他的病人。
“是,這次哥哥給你請的這名大夫一定會治好你的。”輕輕的撫摸着行兒披散在肩上的長發,連洛寒輕聲說道。
“嗯,行兒相信哥哥。”淡淡的笑了,那種柔和,讓人無由的舒服。其實,每次哥哥都是這樣說的,但是每一次都失敗,可是每一次哥哥還是這樣說,而她也每一次都這樣回答,她不想讓哥哥失望,不想讓哥哥傷心。
“藍公子?”看向藍若遙,連洛寒的眼中隐含着一抹請求,若非眼前的女子,這名高傲的男子一定是不會輕易求人的。
“公子?哥哥這次請的大夫很年輕麽?”莫怪她會如此吃驚,象她這樣的病,就連那些年老的大夫都看不好,一位年輕的公子,又怎麽會看好呢?哥哥真的是急壞了,才會如此失了分寸吧。
“行兒不是一直都喜歡聽哥哥講江湖上的事嗎,那哥哥就要考考行兒了,江湖上論起醫術來,誰人的最高?”看着行兒難得的好心情,連洛寒也不由的興起了一抹說笑的心。
“江湖上麽,呵呵,哥哥,行兒雖然眼睛看不到了,但是記性卻是很好哦,說起江湖上誰人的醫術最好,在二十幾年前當屬是那位‘鬼醫’成休了,不過,據說現今他的行蹤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而最近幾年,在江湖上真的稱的上神醫的也就隻有那位‘無心神醫’藍若遙了。據說他的醫術可以起死回生呢。”說起江湖事,這柔弱的女子,竟是侃侃而談,平淡無奇的臉,也發着淡淡的光暈。
“那你可知哥哥今天請來的這位公子是誰麽?”連洛寒輕聲問道。
“誰?難道,還會是無心神醫藍若遙不成?”行兒輕笑着,無心神醫藍若遙不是輕易能請的到的,他的性情怪異,江湖皆知,若是好請的話,哥哥早已請他了,又何必拖延這麽久。她的病大夫說不亦出外走動,而若想讓無心神醫看她的病,就必須尋着他的行蹤去找
,這樣的話,她恐怕還未曾見到神醫,就已經病死途中,這也正是爲什麽哥哥沒有帶她看無心神醫的原因,哥哥甯願相信,其他的一些名醫也能将她的病治好,隻是可惜,她雖然熬過了第一個大夫說的十七歲,但是身子還是越來越弱了。
“就是無心神醫藍若遙。”連洛寒輕笑着,聰慧如行兒,也沒有想到這一點吧。
“哥哥真的請到了藍神醫?”行兒不敢相信的輕張着櫻口,空洞的眼神再次轉向一直靜靜的站在一邊的人,他真的好靜,若非她因爲從小看不到,耳朵出奇的靈敏,她發誓她絕對不會知道,旁邊竟然還會有站有一人。
“嗯!”連洛寒輕輕的點了點頭,想到她看不到,又跟着輕嗯了一聲。
“你是否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和她說。”忽然,藍若遙對着連洛寒說道。
“呃?”連洛寒有些不解的看向藍若遙。
“若是不信,又何苦要我來。”說完,藍若遙轉身就要走,他看病,由不得别人不信。
“藍神醫請留步。”看了看床邊的妹妹,連洛寒站起身喊道。
緩緩的轉回身,藍若遙靜靜的看向連洛寒。
“行兒,哥哥先出去一下。”
“嗯!”乖巧的,行兒點了點頭。
“這樣,你不怕他傷心嗎,他很擔心你?”待到連洛寒走出去後,藍若遙輕輕的開口說道。
“呃?公子此話是何意?”行兒一怔,不知道藍若遙說的是什麽意思。
“剛剛我注意到侍女手中的痰盂,血色鮮紅,是爲憂愁思慮,肝氣郁結,郁結之後,不能爲脾疏散,是爲脾失健運,若脾不能消磨水谷,必緻食積不消,而成食郁;若脾不能運化水濕,水濕内停,形成濕郁;若水濕内聚,凝而爲痰濁,則成痰郁。久郁傷脾,飲食減少,氣血生化乏源,則可導緻心脾兩虛。而看桌上碗中殘藥,皆爲柴胡、丹栀、半夏、甘麥等疏肝益脾之良藥,所以,你的病不在體,而在心,病由心生,心中郁結不解,即使是靈丹,亦無法解去你的病根。”緩緩的,藍若遙一句句話,直擊行兒内心,那原本還有着一絲紅暈的雙頰此時已變作了蒼白。
“公子果然是神醫,隻是,我沒有辦法不想到他,隻要想到他,我的心,就會好疼好疼。”兩行清淚,順着蒼白的面頰流了下來。
“那又何必去想?”
“不想,會更疼。”她是否很矛盾?
“他人在哪裏?”他是醫者,醫者不止醫身,也醫心。
“不知道,他已經離開三年有餘了,自從哥哥跟他提了要他娶我之後,他就再也不見了蹤迹,而他也未曾再回來過。”這個事實,讓她難過的曾經想要死,是啊,他是那樣有大好前途的人,又怎麽會娶她一個又醜又瞎的人呢?
“人無美醜,沒有必要自卑。”仿佛能夠看透人心,藍若遙輕輕說道。
“謝謝。”真誠的,行兒說道,他的聲音靜靜的,輕輕的,雖然有些清冷,可是竟是奇迹般的能撫平人心。
“善待自己,就是善待别人,傷害自己,并不會得到一個人的憐憫,更不會得到一個男人的愛。”輕輕的,藍若遙說出了他以前從來不會說的話。
“嗯,”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或許真的如他所說,是在折磨着自己,想要喚起那個人的憐憫吧,可是傷心的卻是那疼寵自己的哥哥,而那個人呢?他在哪裏,他根本就不知道吧?“公子,你也有喜歡的女子吧,否則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輕輕的,行兒好奇的問道。
“若是碰到他,要帶什麽話麽?”他喜歡的人?
“希望他幸福!”知道他不想說,聰慧如她,也不會多問。“不過,公子知道他是誰嗎?”
“連行幫二當家葉桐”輕輕的,一個讓行兒魂牽夢萦的名字,從藍若遙的口中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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