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醒了,一點一點康複。
沈讓每一天都會到監護室去看一看她,慢慢的她從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臉色也好了一些。
簡思雖然身體好了些,但還是需要人照顧,沈讓在怎麽說也是一個男的,總有不便之處,茅侃侃将自己家中的保姆借出。
一大早的,病房内就很熱鬧。
沈讓還在查房,一推門看見熟悉的兩道影子不客氣地眼一瞟:“明天開始不要讓我見到你們。”
許圓圓兩邊的臉頰撐成了雞蛋狀,模糊不清地說道:“我也不是奔你來的,我是來看小思思的……”說着沖着簡思猛烈地投射過去一個飛眼。
茅侃侃将盤中最後一個包子消滅掉,拍拍手,極其自然地說道:“我家阿姨借你了,我吃飯就成問題,來這裏解決一下有什麽不可以的?不然阿姨還我?”
對于這兩個白來的食客,沈讓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沈讓看着簡思手中的包子,面色有些冷漠地接過來,然後轉向張阿姨“阿姨明天開始不用來了。”
話一出簡思茅侃侃許圓圓包括張阿姨都一愣。
茅侃侃愣了一下,不自然的說着:“阿讓,我是在開玩笑。”
沈讓取過放在一旁的毛巾爲簡思擦幹淨手心,看了茅侃侃一眼,那一眼頗意味深長。
茅侃侃打着哈哈笑着說:“啊啊,我忘了,瞧我這記性,阿姨……”茅侃侃将頭轉向張阿姨的位置:“那個沈讓昨兒跟我說了,我給忘了,他家阿姨已經放完假回來了,您以後就不用在往這裏跑了。”
侃侃橫了沈讓一眼,他不愧是沈讓最好的朋友,一個眼神就知道沈讓所傳達的含義。
張阿姨有些紅的臉這才平穩,她還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麽。
張阿姨一離開,茅侃侃就擰着眉看向沈讓:“怎麽回事兒?”
沈讓看着被他扔在桌子上簡思隻吃了半個的包子:“張阿姨是一個好下人,她恨體貼你的需求,你們早上過來這裏吃早餐怕你們喝粥吃不飽,這兩天直接給你們換成包子,若是放在以往我也懶得說,人是你家的人,向着你是應該,她換你們的我倒是沒意見,可是醫生再三交代她現在隻能吃流食,她老人家可好,一轉眼就給忘得一幹二淨的,直接給病人吃上了肉包子。”沈讓冷冷一笑。
茅侃侃這才想起來,好像是從昨天開始的吧,他嚷嚷着喝粥吃不飽,今天稀粥就沒了,他還以爲是簡思也要吃包子呢。
四個人都有些僵硬。
侃侃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簡思是覺得自己剛才的那個包子就應該全部吃掉才對,她的刀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許圓圓則是覺得沈讓真是大驚小怪了。
侃侃在門外攔住了沈讓的腳步:“我們談談。”
沈讓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呶呶嘴示意他想說什麽就說。
茅侃侃本來是不想說這樣的話,他覺得沈讓對誰好那是他沈讓自己的事兒,他沒權利幹涉,在說這裏面躺着的人還救了他一命,怎麽報答都不過分。
“阿讓,你喜歡簡小姐?”
沈讓波瀾不驚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茅侃侃看着沈讓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淡淡的開口:“報答也不是這麽報答的,阿讓老爺子那裏未必就是不知道簡小姐的存在,因爲她替你擋了一刀,所以老爺子才裝聾作啞的。”
沈讓好笑地靠在牆壁上:“侃侃,我是喜歡簡思,純粹的喜歡,她若是需要,就算我以後結了婚我還是可以照顧她,僅此而已。”
茅侃侃松了一口氣,拍拍沈讓的肩。
突然沈讓的電話響起,打破了這沉寂。
他看了一眼号碼,電話來電顯示上的号碼有些刺眼,他阖目,自嘲而鄙夷的笑了笑,然後接起:“喂……”
沈讓臉上的笑容突然斷掉,整個人周身都散發着一種陰暗暴戾的氣息。
侃侃上前一步,想問問發生什麽了,卻看見沈讓躲避開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侃侃看着已經走掉的背影。
他仿佛又看到了六歲的沈讓,他将自己畫在一個圈子的範圍,誰也走不進,他将自己的心緊緊封閉。
第二天,他才起床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坐在床上許久許久……
很久,很久……
茅侃侃突然從床上快速起身,沖向外面,然後給許圓圓打電話。
電話響了半天許圓圓好像才睡醒,還打着哈氣:“大侃這麽早……”
茅侃侃坐進車内,渾身發冷,拿着電話的手似乎結了冰。
“權子……”
他們之間很少叫名字,侃侃這麽一叫,許圓圓腦袋嗡地一聲炸了,坐起身子,隻覺得冷……
沈讓父母的婚姻開始就像是童話那樣的美麗,童話裏王子遇見了灰姑娘,那個年代作爲高幹子弟的沈父下鄉遇見了美麗的女孩,沖破層層阻隔和女孩結爲連理,可是這天底下若真的是王子和灰姑娘結婚後過着幸福的生活,那這個故事也沒必要講下去了。
結婚第一年,沈讓出生,沈父的初戀學成歸來。
這樣的家庭離婚那根本是不可能,沈父拿出當年要和沈讓母親結婚的拼勁兒,要離婚,沈備山就扔下一句話,你怎麽生活我不管,離婚?你敢離婚,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沈讓的父親覺得自己是被家人逼到了死角,沒辦法,公然在外面養起了公館,沈讓出生緊緊兩個月後,那個女人就生下了一個兒子,整個城市有誰不知那個女兒以及她所生的孩子才是沈家的正統。
那個孩子取名叫沈正,而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的孩子取名爲沈讓。
沈讓的母親見一年了,丈夫也沒有回心轉意,心中的希翼全部淡滅,對于這個男人說不出的失望。
她想離婚,可是沈備山還是一樣的話。
沈讓的父親在他六歲的那一年帶着小老婆和兒子出去旅行,卻沒想到發生車禍,兩個大人當場死亡,隻留下一個名叫沈正的男孩兒。後來沈讓的母親在學習的過程中愛上了一個男教師,沈母下了死心一定要和教師結婚,沈備山自然不能首肯,派人天天監視着沈讓的母親,将她強行圈禁起來,每天強迫她聽一些消極的音樂,沒到兩年,就瘋了,然後被送到沈讓母親的家鄉,烏魯木齊的一個院子内嚴加看管。
沈讓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站在那個院子中,聽着那種臨近死亡的音樂和他母親的哭喊聲。
“阿讓的媽媽……”許圓圓說的有些艱澀:“過世了?”
好久電話那頭,侃侃嗯了一聲。
許圓圓掀開被子,連鞋都沒顧上穿就竄了出去。
完了,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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