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出鞘的铮鳴伴随着陰冷的笑聲,在黑漆的車廂裏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左大護法喜好奸屍……”
“你……你這種女人是不會自盡的!”左宗禅說的很笃定,她的平靜沉穩,毫無驚慌恐懼之色,令他不能掉以輕心之餘,不得不對綁來的這個女人另眼相待。
玉靈蝶痞氣的笑了笑,她這種女人?她這種女人就不要清白?左大護法要是忍不住大可試試,無非賤一身血而已。左宗禅狠厲的鷹眼惡狠瞪來,不屑冷哼再無言語,車廂再次陷入沉寂的黑暗中……直到雨點噼叭的敲打着車棚,聽聲音雨勢不小,玉靈蝶的眉頭微微揪鎖,這場雨來的太不是時候,用不了多久馬蹄跟車輪的印記就會被沖洗幹淨。可是,如果南宮浩宇根本沒有派人出城搜尋她,這些印記存在與否對他們根本毫無意義。她的份量會讓南宮浩宇興師動衆大肆搜尋嗎?紅唇輕泯,就算南宮浩宇一時沖動,歐陽笑定會阻止,在歐陽笑心裏,南宮浩宇的安危才關乎生死,關乎大局。求人不如求己,她太深于此道。
天微亮,南宮浩宇的大隊人馬冒雨離開了廢城,鐵蹄濺起層層泥花,瑞王坐駕在泥濘的紅泥地上印下深深的痕迹。來時車廂中充滿了她的胡言亂語、嘻笑怒罵。去時隻有他一人孤寂的坐着,看着她的包裹發呆。這麽大的包裹裏面裝了多少東西,好奇下南宮浩宇将包裹打開,件件錦制紗裙規整疊放,一塊粗麻布小包格外惹眼,打開來看,竟是一達銀票還有五塊銀錠子,南宮浩宇搖頭淺笑,這貪财的丫頭,跟他出門還能餓着她不成。眨眼功夫,南宮浩宇臉上的柔和又被寒霜盡染。
此次廢城之行乃是在禦書房中皇上親自授命于他,除了他跟皇上再沒人第三個人知曉。三天前議軍帳中幾位随行的大人才知,就算其中有人走漏了風聲,斷然不夠他們做如此周密的安排,更何況沒人知道他認識上邪寒。一夜未眠,将突如其來的變故反複理順,深感其中另有蹊跷。與其在廢城毫無頭緒的搜人,不如速回邊境,該來的總會找上來。
該來的總會找上來,興許是一路上南宮浩宇想某人的次數太多,在他抵達邊境重城銅城後沒多久,便接到了守疆大将軍曹遠急急奉上的拜貼。
“王爺!”歐陽笑從曹遠手中接過拜貼展開查看,瞬間警覺,因爲貼子裏隻寫了兩個字,熟人!在這兒離皇城千裏遠的邊境,他家王爺何來的熟人,還是來自雪塵。
南宮浩宇仔細端詳起這對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如此潇灑中暗隐霸氣的字迹他真想不出是哪個熟人所爲。
“送貼子的人呢?”南宮浩宇問,曹遠急禀,來人渾身肅殺之氣,整個人似從冰窟隆裏鑽出來一般,爲防不測,正由京帥鐵衛看押。
面無表情,渾身肅殺,冷如寒冰,曾經見過的人影在南宮浩宇腦中漸漸清晰,他沒猜錯的話,此人極有可能是夜狼,如此想來,熟人二字就說的通了,好個我行我素,狂傲至極的上邪烈。
“把那人帶進來吧!”南宮浩宇說的風輕雲淡,曹遠卻有些遲疑,先不說欽差大人身負皇命在此,單說親王爺這尊貴身份,斷然不能有頂點閃失。他曹遠雖是一介武夫,卻知其中厲害。
曹遠此人,南宮浩宇早已從兵部所存的官員履曆中略知一二,曹遠打小拜得名師,練得一身好武藝,其祖上曾出過三位守疆大将軍,可謂将門之後。别看他長的虎背熊腰甚是威猛,卻膽大心細,忠心耿直。曹遠的疑慮,他怎會不知。
“将軍不必擔心,來人興許真是本王的熟人!”
“王爺,請恕臣鬥膽,雪塵内亂少不了奸邪之輩趁機做亂,王爺萬金之軀,臣不敢大意!”
“将軍威猛睿智,本王早在皇城就有耳聞,本王絕對相信邊城有将軍鎮守,奸邪小人不會有做亂的機會!”南宮浩宇字如金,重如山,對曹遠的信任毫不吝啬的表述着。
曹遠目光炯炯,重聲喚道,“王爺!”言語雖短,卻飽含一位鎮守邊疆之人的感激。
“去吧,本王也急着想見見這位熟人!”南宮浩宇微笑道,曹遠點頭應下,轉身離去。沒多會功夫,曹遠在前,身後京師鐵衛緊随。
待看清被京師鐵衛護進大廳之人時,歐陽笑嘻皮笑臉的跟來人打着招呼,卻被來人冷眼瞟過。
“貼子已送到,明日午時大開城門迎我主進城!”不是商議,更不是請求,如同下達命令一般。瑞親王竟然不惱,英俊的臉上挂着溫和的微笑。
“到時候本王是不是得親自出城迎他!”南宮浩宇笑道,聽不出話中的意思是真是假。
夜狼的冷臉上頂點表情沒有,冷聲道,“王爺能這麽想,再好不過!”
“好,到時候,本王親自迎他進城!”除了夜狼跟歐陽笑,其他人誰都沒想到面對如此放肆的要求,瑞親王竟欣然答應了,吃驚之餘,對明日來客的身份猜測不已。
南宮浩宇嘴角揚笑,心中一片冷凝,上邪寒,本王一直惦記着你呢。
隔日午時,豔陽高照,天氣甚好。通往雪塵的邊境大門四敞大開,瑞王座駕早已恭候在城門外。不遠處快騎一對揚起陣陣沙塵,近得城門口,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漸收四蹄,紫衣炫動,俊如抵仙的男子從馬背上飄了下來,身後跟着的正是昨日被京師鐵衛嚴防的夜狼。
輕撣紫袍,邪媚雙眼将城樓上上下下瞟過,斥罵聲起,“夜狼,昨日你是怎麽捎的信,我是來探望熟人的,這陣勢像有人要攻城掠地似的,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夜狼低頭不語,南宮浩宇笑聲中迎了上去,“熟人莫怪,眼下不比往夕,就算熟人不來,銅城也是城如其名。”
“噢,這麽說是我錯怪自己的部下了?哈哈……”這人變臉的速度比天上的風雲還要快,厲色頓消,笑聲輕揚如山林中飄渺的風。
“南宮浩宇,我們可好久沒見了!”上邪寒熱絡的打着招呼,冷眸如毒刺,刺的那些驚豔其相貌之人不由打着寒顫趕緊垂下頭。
豈料,南宮浩宇眼中飄起寒霜,冷聲道,“熟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數日前我與貴人才在廢城分道揚镳,貴人還綁了我的人,怎麽?忘的幹幹淨淨了!”
“啊?南宮浩宇你确定不是大白天見鬼?”上邪笑道,南宮浩宇冷哼,如果熟人自比是鬼,他南宮浩宇無話可說。
上邪寒邪媚黑眸漸斂,俊的人神共憤的臉上笑意更加狂猖,傾身伏耳道,“看來本宮來的真是時候!”
“就算宮主不主動找上門來,隻要本王知道宮主的下落,一定追上去問個明白!”
眸光碰撞,乃強者間最簡單也是最深沉的較量。南宮浩宇沒想到,今日上邪寒會半途退下陣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客爲主的朝馬車走去。南宮浩宇心中輕緩了口氣,世上敢跟上邪寒展開眼戰之人,不出一巴掌,這厮的眼神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深不可測,他的眼神仿佛也能運足内力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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