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執中,馬車東搖西晃,路上跑的再急也沒像現在這樣地動山搖的,玉靈蝶拍開車窗,頭探了出去,她可不想被連人帶車活拆了。
車窗裏突然鑽出個活人頭來,搶車的軍士吓了一跳,趕緊禀報,車裏藏着人呢。
“哈哈,左堂主好雅興,帶着小倌爲龍主辦差啊?!”這是哪個該死的,一句話跟劈山炸石似的惹得豺狼虎豹們争搶着看探出車窗的那張白嫩小臉,有的禁不住喉節滾動,叭叽起嘴來。
玉靈蝶陰着臉,她腦門上有寫小倌二字嗎?奶奶的,跟左宗禅去見神龍堂堂主,絕對好過被眼前成千上萬隻饑渴的狼吞的骨頭渣不剩。
“冷鋒,本座與你前無怨近無仇,用不了多久,你我都将是龍主座下臣子……”
“左宗禅,你哪來那麽多屁話,我們将軍軍令如山,這車還有車上的人,我們神鋒衛全征了,你要是敢不給,就問問我們神鋒衛的五萬弟兄答不答應!”
“娘的,兄弟們有命去豐烨未必有命回盛京,要你一個小倌,你就罵罵咧咧的,今日就算龍主在此,也得把人痛痛快快的送過來,把兄弟們逼急了,這仗,不打了!”
“對,這仗不打了,老子這輩子連女人都沒睡過就得替龍主去送死,老子虧不虧啊!”
粗劣的罵聲如潮洶湧,左宗禅一臉的豬肝色,噴張的死魚眼燃着熊熊烈火,風浪中,獨一人神色泰然。
此人坐下的棗紅神駒渾身上下無半根雜毛,如赤紅的炭火,馬身高大健壯,嘶喊咆哮之時,令周圍其它馬匹無不退讓垂首。再看那傲然之人,面如雕刻五官分明,黑眸精光閃閃令人不敢小視,黑色勁裝外罩黑甲,威然端坐如戰神降世。
感覺到陌生的目光無所顧及的打量着自己,冷鋒刺眼的光芒瞬間鎖住了玉靈蝶,一個小倌竟有如此淩利冷冽的眼神?
冷鋒揮手間,大軍喊聲嗄然而止,無不敬畏的等候着新的軍令。
“冷鋒,你,你……”左宗禅臉色鐵青,胸膛巨烈起伏。跟當大軍講理,古往今來他左宗禅可能是最蠢,也可能是第一個被活活氣死的人。
“狗娘養的,竟敢用手直指我們将軍,兄弟們,咱們今天就替龍主教訓教訓這群狗仗人事的東西!”隊伍中躁動再起,寒刀出鞘,刀鋒直指左宗禅。
見勢不好,左宗禅深吸了口大氣,運内力彰顯其青堂之主的威勢,“冷鋒,你的神鋒衛想造反不成!”
左宗禅威言厲語,非旦沒震住寒刀出鞘的大軍,卻似往幹柴中扔了紅豔的火舌,激起整個軍陣的咆哮。
劍拔弩張,眨眼的功夫,神鋒衛的五萬大軍就能生吞了左宗禅跟他的十個手下,到時候真的會連個骨頭渣都不剩。玉靈蝶饒有興質的趴在車窗上,雖然不是俠路相逢,卻是更有意思的窩裏鬥。一個小小軍士就敢破口大罵神龍堂青堂之主,左宗禅,人混到你這份上,還不如找棵歪脖樹吊死算了。玉靈蝶嘴角邪揚,幸災樂禍的笑過于明顯,被冷鋒看的清楚。
“左宗禅,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冷鋒不怒而威的氣勢,再一次平息了竟圖将左宗禅生吞活扒的将士們。
“神鋒衛五萬将士可是去攻打豐烨城,你該知道豐烨城裏住着什麽人吧?将士們不比你左大護法在龍主身前身後的轉,他們卻各個把腦袋别在腰上,唯龍主之命馬首是瞻,用他們的命爲龍主打天下,你竟敢說他們要造反?!左宗禅,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本将軍就該把你就地處決。”
噢!玉靈蝶的小嘴半張着,敢把左宗禅就地處決,這冷鋒來頭不小啊!
自知理虧,左宗禅略有收斂,大軍攻打豐烨,功不可沒,一輛馬車而已,大軍想用就拿去。可是車裏的人?此人身上背着案子,關乎神龍堂機密的大案子,誰也不能動!
玉靈蝶齧牙,左宗禅這死人竟敢往她身上栽贓,姑奶奶改主意了。
“堂主,你怎能這樣對我!”車上哀泣襲來,令左宗禅始料不及,惡狠瞪着玉靈蝶。
衣袖輕拭眼角,雖不如女兒家嬌美柔弱,卻别有一番滋味,把神鋒衛将士們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來了。
“夫妻本是同命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用在我跟堂主身上,還真是合适啊!”
“死……你胡說八道什麽!本座跟你……”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堂主心知肚明!當初是誰說的,隻要我一路上服侍好他,等到了盛京要給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給我一生的獨寵。”話至此,凄冷的笑随風飄揚。
“啧啧,真是讓人心疼,小哥,左堂主不稀罕你,哥疼你,趕緊到哥這兒來!”
“武魁,你的皮肉又緊了是吧!”聽冷鋒這麽說,武魁縮着脖子趕緊退回陣中,屁股上挨了數腳。
“死丫頭,你想死本座現在就成全你!”趁冷鋒訓斥自己的部下,左宗禅貼着車窗惡狠威脅起來。
玉靈蝶衣袖遮臉,邪惡壞笑,“有本事現在就把你姑姑咔嚓了!”
“夠了,本将軍沒功夫跟你們耗着,來人,車跟人全給本将軍帶走!”
“冷鋒,你不能,她是我……”
“我們将軍的話沒聽到啊,車跟人全帶走,滾開,動手!”
“冷鋒,冷鋒,該死的,本座要将她帶給龍主審問,她是犯人,她是……”左宗禅的喊聲被淹沒前,冷鋒應該聽到了,再一次回頭,目光灼灼籠罩着那張有恃無恐的小臉,如果真是北棠春要審的人,他就更不能放手!
“駕!”揚鞭催馬,棗紅神駒前蹄騰起,嘶鳴中奔馳而去。
神鋒衛乃冷鋒親自訓練出來的,隻要他一聲令下,别說搶車搶人,殺了左宗禅這條狗絕不會二話。豐烨之戰,他等的太久,久的心裏長草,久的如受烈火煎熬。
左宗禅跟他的人被大軍徹底沖離馬車,眼睜睜的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免死牌就這麽被人奪了,左宗禅兩眼赤紅,恨的險些咬碎鋼牙,此仇不報,他誓不爲人。怒火翻湧之時,玉靈蝶的揮手道别,真是氣的左宗禅頭頂冒白煙。
“宗禅,你自己要保重啊!你能無義,我不能無情啊,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他日再見時……嘿嘿……”看你怎麽死!大大的口型,憑左宗禅的眼力一定看的清楚,邪惡的笑聲随大軍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