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擔心的走進去,害怕打擾到他,壓低嗓音道:“猶枭,今天晚上停電了。”
暫時,她隻能這樣瞞着他。
猶枭疲倦地擰着眉頭,微微睜開眼,頹然的說道:“溫暖?”
溫暖頓了頓,忍着淚意,“嗯,是我。”
“可惜我看不到你,他們說,什麽時候能修好電閘嘛?”猶枭倚靠在床邊,戴着氧氣罩。
聽到這句話。
溫暖表情有些僵住,她攥着手指,身體隐隐的顫抖,“恐怕今晚不能修好。”
猶枭毫無焦距的瞳仁,與她四目相對,卻始終宛如一潭死水。
溫暖隐忍着淚意,就連嘴唇都有些小小的顫抖:“沒事的,早晚會好。”
“你哭了?”猶枭疑惑的說道。
溫暖吸了吸鼻子,若無其事的說道:“沒有,我心情很好,怎麽會想要哭呢。”
“哦。”他淡淡地說道。
明明哭的那麽慘,還裝若無其事。
猶枭深呼吸,抑制着情緒,繼續扮演虛弱無力的病人。
溫暖擦了擦眼淚,拿起水果刀,“要不要吃蘋果,我爲你削蘋果。”
“削蘋果?可是,不是停電了嗎?”
“……”溫暖僵住,“我……”
“現在幾點了?”
“現在是晚上。”溫暖勉強說道。
猶枭緊阖眼眸,嗓音清清冷冷,卻充滿威嚴,“你在說謊。”
溫暖愣住,不安的擡眼,“我沒有說謊!”
他失明了,怎麽也不能戳破她的謊言啊,他肯定是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狀,所以在吓唬她呢。
“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樣,淩晨的夜晚,總不會有人在外面鏟雪吧?”
溫暖:……!
“我還聽到傭人們說,陽光真明媚啊,積雪都融化了。”
溫暖朝着窗外望過去,傭人們正聚集在一起,一邊掃雪,一邊嘟囔這件事。
“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猶枭薄唇冷漠的吐出幾個字。
溫暖面對他的逼問,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應對。
她隔了一會,隐忍着淚水,悶聲悶氣的說道:“現在是白天,早上九點。”
“九點?”猶枭加重讀音,“爲什麽,我會什麽也看不到。”
溫暖低垂着腦袋,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神色,小聲說道:“醫生說了,你腦内有血塊,正壓迫神經,所以……暫時看不到一切了。”
“我變成瞎子了?”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淡淡地确認後的妥協。
溫暖設想過,他得知到一切之後,會有很多種反應,可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平靜的接受這個結果。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之前,已經猜到了?”
“是啊,就算是停電,也會有月光,不可能什麽都看不到,在你說出這個藉口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之後我又聽到樓下的聲音,更加懷疑。”猶枭自嘲的勾起唇角,“我以爲,可能是暫時性的,沒想到這将會變成永久。”
空氣中殘留着消毒水的氣味。
溫暖聽到這句話,擔心他到極點,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猶枭。”
“别擔心,我沒那麽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