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即便沒有聽到溫念的話。

她也能猜出來之後的一切。

溫暖死死的攥着拳頭，指甲陷入掌心，鮮血淋漓，她卻毫無知覺。

她渾身都帶着麻痹的寒意，聲音顫抖的問道：“龐佳佳呢？她在哪？”

“壞人知道不能逃脫，于是在警察叔叔來了之後，她就拿着手槍自殺了。”溫念哽哽咽咽。

溫珂芸看着溫暖始終一言不發，不安的說道：“小暖，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隐瞞你一輩子，我知道他對你而言無可替代，但是爲了他，你也要堅強的活下去，他在天上也不希望你出事。”

天上。

這個詞語，刺痛了她的神經。

猶枭已經去天堂，卻留下孤零零的她。

還要讓她堅強的活下去，這個囑咐，實在太殘忍了。

她不敢設想，未來她沒有他的陪伴，自己該怎麽走下去。

“小暖，你冷靜一點，猶枭離開之前，他還在挂念着你，爲了他，你一定不會做傻事的，對不對？”溫珂芸抱住她，心疼地低聲說道。

溫暖低垂着腦袋，重複的低喃，“可是，他說過的，會回來。”

她在煎熬中，等了他那麽久。

卻隻換來一句。

他不希望她做傻事。

溫珂芸抱着她，不斷的安慰，“我知道你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我也不奢求你能保持冷靜，隻要你别做傻事。”

“可是，他不在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義呢。”溫暖微垂眼睑，嗓音裏滿是脆弱。

溫珂芸心髒一疼。“小暖，你如今還有孩子，還有我們，就算猶枭不在了，你還是有我們在身邊。”

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撫小暖。

隻能拼命地讓她找另外一個精神寄托。

她從未對自己的能力，産生巨大的懷疑，此刻卻覺得自己毫無用處，竟然無法安慰女兒。

溫暖傷心，她也很難過。

猶枭人很好，就這樣離開，她始終無法平靜。

溫珂芸抱着她，繼續低啞的說道：“小暖，媽媽理解你的痛苦，當初我和你父親分開，我也無比痛苦，但是生活終歸會繼續，随着時間的蔓延，你會一點點的平靜，照顧好孩子們，對吧？”

溫暖聲音嘶啞，猛地開口道：“自從得知他的死訊那一秒開始，我的人生，已經停在此時此刻，不再有任何改變。”

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猶枭。

他成了她心口的傷。

永遠也不會被撫平。

她想到，未來五十多年，要獨自一個人渡過。

便覺得他好殘忍，竟然留下她，面對未來的風雨。

溫珂芸緊蹙眉頭，“小暖，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隐瞞你……”

溫暖眉頭微微蹙起，眉宇間淡淡的落寞讓人忍不住爲她心痛，單薄的肩頭使她看上去更像一個孩子。

“媽媽，我不怪你，我隻是怨自己，爲什麽當初不再電話裏，多說幾句話，在多聽幾遍他的聲音，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迷惘無助。”

她更是恨自己。

爲什麽不和猶枭多在一起。

爲什麽要在分離之後，才後悔莫及。

她有太多的悔恨，如同一根肉刺，埋在心底，逐漸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