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司馬岸的暗中操作,暗影衛失蹤的消息很快傳遍大街小巷,代替了秦如喜毒殺表弟,成爲了街頭巷尾新的談資。又很快傳進了宮中,進了姜朝皇帝的耳朵。
陽平公主自隐退之後,暗影衛就成爲公主府的私衛。介于暗影衛的身份,皇帝不好親自過問,将事情交由皇後。如此既能知道暗影衛的情況,也好顯示一下對女兒的關心。
皇後突然傳召,陽平公主料到是因爲暗影衛的事情。她換了身綠藍相嵌的宮裝昂首挺胸了去了宮中,如往常般拜見皇後。
皇後先是與她寒暄幾句家常的話語,無非是關于吃的、穿的,關于小世子的。
在陽平公主有條不紊的回答完所有的問題之後,皇後突然話題一轉,正色問道:“聽坊間傳說,公主府的私衛暗影衛突然失蹤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件事情。這可是關系着公主府的安全大事。陽平,你可千萬不能馬虎。”
原本端坐的陽平公主,突然跪于皇後腳下,聲淚涕下的哭訴,“回母後,确實有此事。我已經命人暗中在查,也跟洛王打過招呼,讓他調派人手從中幫忙。本想待事情查明之後,再禀明父皇、母後。可事情不過發生幾日,來龍去脈尚未查清,不知怎麽的就傳出了消息。”
陽平公主的意思很明白了,公主府裏出了内鬼,傳出了不該傳出來的消息。
皇後拉起跪地的公主,安撫好她,又細問:“可查出什麽蛛絲馬迹了嗎?”
“沒有,像是憑空消失一樣,毫無蹤迹可尋。”陽平公主無奈的搖搖頭,突然眼眸發亮,追問皇後:“母後,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若不是鬼魅,怎麽會一丁點痕迹都沒留下。”
那留下的一丁點痕迹,陽平公主自然不會蠢到在皇後面前供出來。她已經害了路家一個兒子,決不能再害了另外一個。
皇後心中大爲吃驚,鬼魅是沒聽過。但在二十多年前,她曾聽過黎楚烨能夠驅魂禦鬼,甚至建立了龐大的鬼軍。隻是這鬼軍駐紮何地、吃什麽、用什麽,都沒人知道。
後來又有人說,既然是鬼,肯定是不需要供養,自然也是無處不在。
她不動聲色,和藹的抓住陽平公主的手,安慰說:“這世上哪有什麽鬼魅,别自己吓着自己。暗影衛的事情你先别管,交給洛王去辦。現在正好是閑時,他估計也是閑不住。你就待在府裏,安心的治好内府,可别再出現這樣的事情。”
“嗯,兒臣知道了,多謝母後。”
陽平公主被驚的一聲冷汗,腿腳乏力的回到府中,這才想起應該跟洛王對好說辭,千萬不能把那一丁點的蛛絲馬迹給暴露出來。
陽平公主想着,便傳來曹雲,“去,把洛王請來,我找他有要緊的事情。”
府中出現了内線,有些人不敢随意調用。曹雲是跟她多年的護衛總管,自然是放心的,辦事也是穩妥的。
曹雲立刻馬不停蹄的去了洛王府。自打秦花淩被發現燒死在城外驿館之後,洛王一直沒有回軍營,罕見的在府中宿了多日。據傳言說,洛王這幾日夜夜買醉,多有苛責下屬。
曹雲趕到洛王府的時候,卻被告知洛王去了京兆府衙。曹雲調轉馬頭,又馬不停蹄的趕往京兆府衙,卻驚訝的發現洛王正與秦晏淩待在一塊。
原本該待在死牢的秦晏淩,被洛王從京兆府衙領了出來。
京兆府,牢獄門前,秦晏淩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終于出來了,還是外面好啊。看看這藍天,看看這白雲,看看這……”秦晏淩一副的玩世不恭,“看看這一表人才的曹總管。”
曹雲被誇的有些不知所措,連忙躬身行禮,“見過洛王殿下。”
行禮之後,沖着秦晏淩微微點頭示意,又轉向洛王,“殿下,公主殿下有請。”
“走。”李傲惜字如金。這幾日心情不佳,連話都不願多說。
曹雲連忙在前引路,李傲縱身一躍上馬,準備前往公主府,卻見秦晏淩半身躬腰,準備恭送他二人。
洛王操控着馬缰,說:“秦晏淩,你在等什麽?”
“殿下的家事,我一個外人不好參與。恭送殿下,請殿下好走。”秦晏淩嬉皮笑臉的說着。
秦晏淩又不是傻子,洛王不惜動用私權将他從牢裏提出來。如此大手筆,必是準備将他收至麾下,肯定是别有用心,肯定是要回報。可他身不由己,既不想死,也不想牽連進黎氏之案,更不想卷進将來的皇權争鬥。
秦晏淩此刻隻有裝瘋賣傻。
洛王李傲冷瞥了一眼,“同行。”然後冷若冰霜騎着馬的走在前面。
秦晏淩極不情願的跟在曹雲身後,滿臉的不願意。在去公主府的途中,聽到了街頭巷尾的談資,知道了暗影衛失蹤的消息,便能猜到洛王讓他同行的目的。
秦晏淩心中打定主意,一會能裝瘋就裝瘋,能賣傻就賣傻,總之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什麽都不知道。
陽平公主見到秦晏淩,起初很是詫異,越發不明白洛王的打算。司馬越秀是他得力的幹将,而秦晏淩确是險些要了司馬越秀的性命。
現在秦晏淩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公主府,必然是洛王動用私權将他保了出來。就算司馬越秀與秦晏淩稱兄道弟,可以不計較秦晏淩的所作所爲,晉國公府未必會輕而易舉的放過秦晏淩。
洛王此舉必定會讓晉國公府生了寒心,無疑是昭告天下他與晉國公府的決裂。
可到底因爲什麽事情能讓洛王棄司馬越秀而選擇秦晏淩,陽平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李傲見陽平公主遲遲不發一言,知道她心中多有猜想,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知三姐找我來,所爲何事?”
陽平公主欲言又止,還是警惕的看了秦晏淩,雖然是面帶微笑,卻能讓人讀出她對秦晏淩的不信任。
“三姐,秦晏淩是我救的,是自己人。”洛王說的平淡無常,好像這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點不顧及别人驚訝的表情。
秦晏淩心中一陣冷寒,“誰跟你是自己人,你們皇家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想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