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殊兒後背生疼不能沉沉入睡,休息不佳,于是早早就起床。以妹妹的身份幫着映紅妝打理酒樓的日常瑣碎事情。
應故酒樓有前樓和後院組成,前樓酒樓共有兩層,皆是用餐待客之地。應故酒樓的獨特之處在于樓内請了多位各地而來的廚師,能做出各地的美味佳肴。往來的商人、落居京城的達官都能在這裏品嘗到最地道的屬于自己家鄉的味道以寄相思。當然最大的特點在于應故酒樓二樓延伸出來的外牆完全無遮擋的敞坐。每到春季天氣轉暖的時候,用來阻擋寒風的隔闆會全部拆除,隻有與桌平齊的欄杆與樓外區别開來。
黎殊兒在二樓雅座擇了個靠邊的中間座位,開始打量應故酒樓,熟悉周圍的一切。
此地位居京城中心,有兩條貫穿東西、南北最繁華的主道彙聚于此,成一條主要通道直通皇宮。應故酒樓左面對立的是美人别館,是達官客商尋歡買醉的地方。美人出街這種奇景不常見,在這裏卻是家常便飯。美人别館的白天是清淨自然的,從開着的窗戶隐約可見美人初起的媚态。膽怯受夫人約束過多不敢踏入美人别館的總是能在這裏一飽眼福,所以這裏總是聚集了很多吃飯的和醉溫之意不在酒看景的。
右面對立的是詩雅閣,是官商家屬定制首飾香料的地方。除了貴族夫人熱衷于在這裏定制黃金瑪瑙首飾,美人别館的佳人也會親自出門前往挑選心意的珠寶首飾,僅一道之隔,一切美态都可被應故酒樓的人一覽無餘。
黎殊兒不得不欽佩應故酒樓的選址,簡直是絕佳。達官貴客、親屬内眷都能照應到。
映紅妝忙完瑣碎事宜,端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一碗清茶,放下對黎殊兒說:“少主是在等秦公子?”
黎殊兒将視線從外面收了回來,看着映紅妝,然後點點頭。然後轉過頭來,對映娘說:“是殊兒。”
“是,殊兒,他會來嗎?”映紅妝一時半夥還不能改了自己的稱呼。
“會,一定會。”黎殊兒斬釘截鐵的說,“哥哥是個聰明人,他來才是正常反應,不來反而惹人懷疑,所以他一定會來。”
可是黎殊兒沒等來秦晏淩,而是等來了秦晏淩的随從秦沖。黎殊兒還沒吃完早餐,秦沖便到了,他代替秦晏淩請黎殊兒入秦府一叙。
“小姐,我家少爺請你過府上一叙。本來他是準備親自前來,隻是他今日身體有恙,請姑娘賞個面子。”
“身體有恙?”黎殊兒心裏有些覺得奇怪,明明昨晚還好好的,怎麽就身體抱恙了,看來昨晚她走後還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雖然很想知道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她也不想這麽痛快的答應秦沖。倒不是故意刁難,而是表面上對秦晏淩該有個厭惡的态度。
故而她很冷淡的說:“沒興趣,不給面子。”
秦沖今天近距離看到黎殊兒,也真是吓了一跳,确實長的太像了。難怪被打了二十軍棍的少爺執意要帶着殘病之軀前來看她。秦沖擔心受傷的少爺,強行将他留在家裏,主動請纓來應故酒樓将黎姑娘請到秦府。就算這秦姑娘再刁難,他也要忍耐下去将人請回去。
“黎姑娘,不想知道我家少爺是怎麽傷的?”秦沖下意識的将長的如此相像的人錯認爲秦花淩,言語中多有試探的意思。
黎殊兒喝了一口清粥,然後用手絹擦擦嘴角,幽幽的說:“沒興趣,不想知道。”
“黎姑娘對我家小姐就不感興趣,你們兩個可是長得一模一樣。就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就不想知道他們兄妹之間的關系如何??就不想知道?????”
秦沖話還沒說完,黎殊兒一碗清粥連碗帶粥直接摔到他身上。黎殊兒橫眉冷對,拿起茶杯,慢慢的用茶蓋清理茶葉,撮了一口清茶,目不斜視的說:“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我對他們兄妹兩的事情沒有興趣,尤其是你的說話态度我更不感興趣。”
秦沖莫名挨了一打,向後退了幾步,态度突然變得恭敬,俯首說:“對不起,小姐,是小的言語失敬了。我家少爺因爲擅自離開軍營犯了軍規被重責二十軍棍,今天一早非要拖着受傷的身體來看你,說是想妹妹了。小的于心不忍,所以才鬥膽想請小姐過府。”
黎殊兒靜靜放下茶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咎由自取。”
秦沖見黎殊兒完全無動于衷,這不是秦花淩的性子。他自幼跟在秦晏淩身邊,對他們兄妹二人的感情很是熟悉。兩人不僅是兄妹,更是惺惺相惜的知己。秦花淩過世之後,作爲哥哥深感是自己的失責,這才消沉度日。
“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少爺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爲我家小姐的故去。請小姐念在我家少爺也是一片赤誠之心的份上見他一面。那麽實誠的二十軍棍打的皮肉都綻開了,坐都坐不住隻能趴着,就這樣還想來看看小姐,問問小姐住的是不是舒服,吃的夠不夠好。聽說小姐武功高強,想來也是個性情中人,絕對不會是個鐵石心腸。”
黎殊兒心微微顫抖,昨天見他顔面憔悴,沒想到是因爲她變成這樣。她明明心急如焚,還要裝出勉強的樣子。“行吧,看你說的這麽可憐,我去看看吧。”
這才跟着秦沖出了應故酒樓。秦沖備了車馬,黎殊兒卻不用,執意要步行而去。秦沖拗不過黎殊兒的固執,亦步亦趨的跟在黎殊兒的身後。
黎殊兒到不樂意了,她說:“你跟在我的後面幹嘛,我都不知道秦府在何處,還不在前領路。”
秦沖回:“對不起,是小的疏忽了。”這才在前領路。
黎殊兒走得急慢,一會看看沿街的小販,一會聽聽賣唱的小曲,磨磨蹭蹭的。秦沖沒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等她幾步。他心急如焚也不敢催促,怕他再一多嘴,黎姑娘直接回酒樓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