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駱幹爹走後,王府裏異常的沉悶。
梁雨突然想念駱天哲在的日子,雖然聒噪,但比沉悶要好。
作爲一個嬰兒,現在的日子是最難熬的,口不能言,腳不能行,惟有吃和睡而已。
而父王爹爹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卻再也沒有見到他的笑容。雪狼奶娘雪兒隻是一直守護着她。
王府的後花園沒有侍衛,沒有丫鬟,隻有一人一狼和一嬰孩而已。若不是馮管家會在膳食時間的時候送餐進來,梁雨真的會懷疑,這是一個被人遺忘的院落。
現在的梁雨被郁悶逼迫,在發瘋的邊緣徘徊。每一天都無聊的度過,看着花園裏的香樟葉一片片的泛黃、飄落,可以依稀的判斷季節更疊。
梁雨躺在床榻上遙望父王一個人倚在窗前繪畫,寥寥幾筆,一幅幅的花園景色躍然紙上,但是每一道刻畫,每一抹色彩,都透露着無盡的蕭瑟。一如她爹爹倚在窗前,單薄、孤寂和落寞的身影,陽光将他的影子無限的拉長,在簡陋的府邸裏,投下一抹很深的陰影。
記得駱駱幹爹曾在她耳邊吠過,她的父王才十五歲,隻是他如此的神情宛若飽經滄桑的老人。到底是怎樣的故事,造就了這樣的孩子。
天一天一天的變冷,寒意逐漸的加深,直到瑩白的雪覆蓋了整座花園。連過年的時候,王府花園裏都是隻有兩人和一狼而已。
雪過後是春,綠意再一次慢慢的侵蝕窗外的那棵香樟樹。
待氣候稍稍的變暖,梁雨已經能救手腳并用的在花園裏爬,但每一次就要爬出花園的時候,雪狼總會将她叼回搖籃。
天氣更暖了一些,梁雨已經能蹒跚的行走了,每一次快要跌倒的時候,雪狼都回突然的蹿出,叼住她的腰帶。
這一天的清晨,難得花園裏進來兩個丫鬟,是馮管家領進來的,還附帶着一道太皇太後的懿旨。
原來梁雨已經周歲了。
花了一個晌午的時間,兩個丫鬟将梁雨盛裝的打扮了一下,送去廳堂。出花園的時候,梁雨回首一望,才知道她待了近一年的院子名叫——寒霜院。連名字都是無盡的寒意。
廳堂裏正中坐着太皇太後和皇帝,一旁是黎若和自己的父王,父王今天依舊是一身白,隻是腰間加了一根靛青龍繡的玉帶。
“笑兒終于來了啊!都這麽大了啊!”
“黎若,改叫雨兒!”太皇太後輕聲地道。
“皇奶奶,你看王叔那樣,連過年的時候,都不讓見笑兒!哼!”黎若瞥了一眼東方晨。
“沒事了啊,今天是雨兒周歲!”太皇太後急忙地出聲制止黎若。
“黎若,先把雨兒放下來吧!”皇帝低聲地吩咐黎若,他害怕那小王叔會突然間的将雨兒帶回寒霜院。今天是抓周,不能出現那樣的情況。
黎若将梁雨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的錦緞中央。
四周是印章、筆、墨、紙、硯、算盤、錢币、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鏟勺、剪子、繡線、花樣子等。
梁雨望了一圈四周的望着她的衆人,黎若拿着一塊杏仁酥引誘着她,太皇太後緊緊地拽着手中的錦帕,皇帝端着茶杯,卻沒有喝的欲望,而父王卻安然品着手裏的茶。
“笑兒,這個這個——”
“雨兒,哀家這邊——”
“雨兒,朕這兒——”
衆人紛紛的喚着梁雨,梁雨略有頭疼的閉了會兒眼,突然間瞄見皇帝腰間一塊明黃的腰牌,一個惡劣的想法在她腦海裏綻放。梁雨緩緩地向皇帝爬去。
“哈哈——,還是朕行啊!看來雨兒會選朕備着的錢币和賬冊啊!”皇帝欣喜的一笑。
衆人卻見梁雨一直往前爬着,連瞧都不瞧錢币一眼,一直爬到皇帝的腳下,伸開雙手。
皇帝疑惑得望着眼前的小人兒,停頓了少許以後,将梁雨抱上膝蓋。梁雨瞅見機會将手伸向皇帝的腰間,哇,那塊腰牌挺重的呢,明晃晃的牌牒中央四個大字清清楚楚,如朕親臨!
“雨兒,要這個——”皇帝伸手解下腰牌,遞給梁雨。
梁雨捧着那個沉重的腰牌,艱難地挪向自己的父王。東方晨将梁雨溫柔的抱起,梁雨伸手攬住東方晨的脖子,同時将濕漉漉的小嘴湊上前,在東方晨的臉上印上兩個口水罪證,而後笑着賴在東方晨的懷裏,口裏呢喃着,“要,要——”
房間裏衆人的下巴頓時掉在了地上,說她抓了如朕親臨的牌牒吧,她抱着自己的父王喊“要!”
“展兒,這事——”太皇太後疑惑地望着皇帝。
皇帝将手裏的茶一飲而盡,伸手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氣道,“皇奶奶,朕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啊!”
“皇奶奶,你就不要禁锢笑兒好了,反正按照王叔的冷性子,就算知道雨兒喜歡什麽,恐怕也不會讓皇家叉手的吧!”
黎若一針見血,犀利的點破。太皇太後瞄了一眼,隻是抱着梁雨,不予理會的東方晨,擔憂着望向黎若。
梁雨輕輕地喊了一聲,“爹爹——”東方晨欣喜地将梁雨一把攬緊,嘴角浮現一抹很淺的笑容。
“晨兒——”太皇太後驚呼了一聲。
東方晨的眼裏有很快的恢複寒霜,拿起梁雨手中的牌牒,在皇帝面前晃了晃,“這原本就是給雨兒的。”皇帝受不了他那冷漠的眼神,急忙的出聲。東方晨攬過梁雨,施展輕功飛回寒霜院,丢下廳堂裏大眼瞪小眼的衆人。
傍晚的時候,梁雨和雪狼一起,依偎着靠在花園的門口,欣賞西斜的黃昏夕陽。
“小魚兒——”人還沒到,聲音已經落入梁雨的耳朵。
轉眼間,一個靛青的身影突然的出現在梁雨的面前,一把将梁雨抱起,“小魚兒,幹爹終于又見到你了!”
“幹爹——”梁雨輕聲地喊了一句。
“哇!”駱天哲抱着梁雨高興地在花園了亂跳,“小魚兒會叫我幹爹了!小魚兒會叫我幹爹了!”
“小魚兒,你叫一聲好不好?”
“幹爹——”
“在叫一聲!”
梁雨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駱天哲。
“嗚嗚嗚——”駱天哲俯下身子,深深地洗了一口那嬰兒的奶香,“小魚兒,你怎麽能這樣的呢?嗚嗚嗚——,對了幹爹給你帶了一樣寶貝哦,絕無僅有的寶貝哦!”
梁雨艱難的從懷裏掏出如朕親臨的牌牒,在駱天哲面前晃晃。
“小魚兒,這有啥用處啊?冷冰冰的,又不能吃,你還抱不動呢?給——,幹爹的寶貝!”駱天哲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濃郁的桂花清香撲面而來,梁雨大緻能夠猜測,必定是什麽吃的東西。
駱天哲小心翼翼的打開紙包,蝦米?裏面是一團團不成模樣的糕點,“哇!天香齋的老闆欺騙我,原本好好看的糕點,怎麽會變成這模樣呢!小魚兒,幹爹對不起你啊!”
東方晨突兀的出現在面前,一把打落駱天哲手上不成模樣的糕點。
“師弟,你怎麽能這樣呢?!那是給小魚兒的寶貝!”駱天哲心疼的撿起地上的糕點,小心翼翼地吹去上面的灰塵,“你出來的是乎,咋不知道哼一聲啊,雖說你師兄我已經已經吓出心髒病了沒事,好歹還有小魚兒啊!”
東方晨沒有理會駱天哲,一把将梁雨抱進寒霜院。
駱天哲正欲提腳跟去,雪狼一把的攬在他面前。
“雪兒,怎麽連你也!嗚嗚嗚——,沒天理啊!當初還不知道是誰喂你呢!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進了花園良久,還能聽見駱天哲在院外的大呼小叫!
~~~~~~~~~~~~~~~~~~~~~~~~~~~~~~~~~~~~~~~~~~~~~~~~~~~~~~~~~~~~~~~~~~~~~~~~~~~~~~~~~
打劫!末末打劫,要票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