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夢境讓人恐懼,自己随着父王在河堤上,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想喊,卻沒有聲音;想加快腳下的速度,追趕,卻邁不開步子。
于清晨,被恐懼驚醒。醒來的時候,對上一雙溫柔的眸子,“醒了!”
“父王爹爹!”欣喜地喊了一聲,使勁地往東方晨的懷裏鑽去。
“醒了,起來吧!”
“恩。”松開手,發現東方晨的手腕上,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很深的印痕,習慣地低下頭,輕柔地對着那绯紅的印痕和着氣,“父王爹爹,疼麽!”暖暖地氣流,帶着些濕潤,緩緩地掠過,有一絲癢意猝然地在心底紮根發芽,成長。
東方晨突然有一種渴望,渴望能夠一直擁有着雨兒,就如現在的模樣,感受着懷裏這溫潤嬌嫩的身軀。一起度過,度過那平平淡淡的每一個日子。這個渴望仿佛已被壓抑了很久,渴望很濃,渴望很深,渴望很迫切,徘徊在瀕臨爆發的邊緣。
幼時的自己有隻紙鸢,是文琪姑姑削了很細地竹枝,用宣紙糊成,上面是自己顫悠悠地握着筆,小心翼翼地臨摹上一幅畫,是自己的第一幅作品。
好幾日,在皇宮裏放飛,是幼年唯一的喜悅,唯一的寄托,希望紙鸢能飛得高些,飛得遠些,越過景晨宮高深的圍牆,去看望母妃和大哥。好幾天沒有見到母妃了,景晨宮有很多人圍着,不讓自己出去,真的好想,好想母妃,還有大哥。
某次三哥路過,紙鸢橋好落在他的轎前,三哥輕笑着望着自己,問,是否很是想念母妃?連忙地點頭,三哥笑了,是狂妄的大笑,眼神卻讓自己很是陌生,害怕。三哥拿着紙鸢甩了甩,伸手撕裂成兩半,扔進禦花園的碧玉湖,湖水浸染了紙鸢,紙上的墨暈開來,模糊了畫。
急忙地跑去想撿起,被三哥一把拉住。隻能看着紙鸢慢慢地沉入湖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日師兄說雨兒是珞兒的媳婦的時候,自己有一種莫名感覺,就像幼時的紙鸢被三哥撕碎。或許更早,那個午後,院中長亭,安甯的陽光打在雨兒嬉笑的小臉,紅木雕镂的搖籃恰好存放下她還在襁褓裏的身子。師兄在一旁嬉笑地扳着手指,細數雨兒出嫁後他能收到的禮物。那是就莫名的害怕,害怕雨兒終有一天會遠離自己而去。
是女兒,要出嫁。那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兒,可以不嘛?
“父王爹爹!”清甜的嗓音,扯回自己的思緒,“恩?”
“父王爹爹,怎麽還不起來啊?”
“起來吧!”
下了床榻,于一旁的櫃子裏,掏出一件粉色的绫羅,“這是雨兒今天的衣衫!”
疑惑地擡頭。這件衣服有些熟悉,對了,昨日的上官夢穿得就是相差無幾的衣衫。
“今日是雨兒的生辰!牡丹花開的日子是雨兒的生辰,雨兒可是——是牡丹花神的童子。”東方晨笑着,寵溺地一點梁雨的鼻尖。
“雨兒不要穿這衣衫!”梁雨嘟着嘴,撒嬌地搖搖頭。昨日上官夢的鄙睨,讓她很是厭煩,這種色澤和質地的衣服本就不喜歡,現在更是厭煩。
“雨兒,是皇奶奶的禮物。”
無奈地點點頭,任由父王爲自己穿上衣衫。雖大體相同,卻還是有很大的區别,粉紅的绫羅爲底,以明黃的絲線刺繡上小朵的花。腰帶很寬,束着有些緊,上面鑲嵌着數顆碩大的彩色玉石。
穿戴完畢,對着銅鏡,鏡子銅黃的模糊裏有一抹倩麗的身影。
“雨兒爲何?不要這衣衫!這是郡主的服飾!”母後昨日連夜的命人送來這套衣衫,說是雨兒少在朝堂出現,不能讓官員的陌生,委屈了雨兒的身份。
“還是以前的衣衫舒服,不累!”梁雨松松腰帶,讓腰舒服一些。以前不喜歡那些淑女的服飾,就是因爲沒有休閑的舒服。
“待會兒,要去皇宮!必須穿這件衣衫!”東方晨已經将梁雨的發绾成童子發髻。
“恩。”
“在這兒等些,父王也有禮物!”東方晨俏皮的一眨眼,出了廂房。
望見東方晨那表情,梁雨怔了怔,什麽時候,父王竟有了這樣俏皮的神情。等在廂房有些無聊,細細地打量着屋子裏的一切,好像,自己從未仔細打量過這裏,一榻一櫃,極爲簡單地家具。外間是與書房相連通的,一圓形镂空雕刻的門,是房裏最爲奢華的東西,書桌上排滿筆墨紙硯,鎮紙壓着,有一疊畫,均是院子裏嬌豔欲滴的牡丹。
紅,黃,粉,紫,各式的色澤,或是怒然綻放花盞嫩蕊,或是遮掩着半開的花苞,或是孤傲的挺立,或是羞赧的垂下。
沒有裱起,這些畫均是随意地擺放着。四周張望,臨窗的案幾底下有一火盆,盆裏滿是宣紙燒過後的粉末。火盆邊角殘留着半幅未殆盡的畫,上面殘留着半朵牡丹,難道父王畫了畫後,直接燒毀?爲何?
伸手正想去拿那火盆裏的半幅畫,腳邊有東西蹭着自己,是小可。銜着衣衫的一角,急忙地往外拽。
不去理會那畫,随着小可出了廂房。
“郡主,府外有人來訪!”眠兒候在寒霜院門口道。
“找我?”伸手指了一下自己,有些疑惑。似乎沒有人來找自己是通報的!甩甩頭,随着眠兒去了前庭。
“小師妹!”一身豔麗的服飾,是慕容熙。
“大師兄。”
“聽聞今日生辰,特送來一點薄禮!”慕容熙謙虛地道,擡起頭,瞧見梁雨今日的嬌豔,眼裏閃過一絲精光,“這些便是!”
八個小侍捧着托盤而來,紅色的布幔遮掩着,瞧不出是什麽禮物,但絕不是薄禮!
慕容熙輕笑了下,“請小師妹移步!”引着梁雨一一地打開那布滿,均是一碟碟糕點,繁複的花樣,精緻的做工,誘人的視覺。卻在最後一位小侍面前停下,“小師妹,最後一份禮,還是你來揭吧!”
梁雨想象着最後一份會是怎樣的糕點,小心翼翼地揭開布幔。很是失望,微微地張口。最後的那份禮物,實在是太厚,上好的翠玉精細地雕琢而成,一幅浣紗女子圖。通體淡綠,鑲嵌銀色,勾勒出衣服和人物的線條。雖玉多是鑲金,但鑲銀卻比金少了一份庸俗。
“小師妹喜歡!”慕容熙見梁雨張口,似乎是驚訝,但見那臉色,卻沒有多少的欣喜。
“大師兄,這禮物太厚!雨兒不收!”話完,高興地捧起那些糕點,“雨兒隻要這些就行!”
“那好吧!”慕容熙略微地一思索,很是失望地将那尊玉雕收回,歎了口氣,“小師妹,大師兄還有要事,先行退下!”
嘴裏塞了糕點,點頭示意。
“小,小師妹!”蘇衡珞顫顫地喊了一聲,方才見師兄送上那尊華麗的玉雕,被小師妹拒絕,那——,雙手緊握着身後粗陋的木雕。
擡頭,“有事?”
“這——這個——給——給你!”手心裏躺着一個木雕,是縮小版的小可。
“你自己弄的?”連忙地點頭,“恩。”
“小可,應該最是喜歡!”話音還未落,小可欣喜地竄上身子,叼起那木雕,把玩。
“謝謝啊!”聽到梁雨的緻謝,蘇衡珞紅了臉。
“雨兒!”溫柔的嗓音,是東方晨。
“父王爹爹!”
“讓你在寒霜院等,怎還來前庭!”有一絲的責備,卻被滿滿的寵溺掩蓋,“餓了,有這個!”
端到自己面前的是一碗面條,僅是煮熟,放了幾片菜葉,湯水有些混,面條粗細不均勻。沒有駕别人的手,是自己端地,纖細而瑩白的手,還留有着細白的面粉,“父王爹爹做的?”
“恩。”點頭,“面是生辰的福食。”
欣喜地接過那瓷碗和筷子,賣相雖是不好,味道不比那寫精緻地糕點差,甚是清淡和熟悉,與在雪山的那些日子裏常吃的粥同。
“怎麽樣?”
“父王爹爹!”從碗裏擡頭,眸子裏滿是思念,“雨兒想念雪山!”
“過些日子,就回去!如何?”伸手撫上梁雨頭,道。怕是不可能吧,原來王府裏竟有這麽多的瑣碎,這麽多的弊端,這麽多的世俗。
“王爺,隅中。”春水望了眼空中的日,道。
點頭,算是知曉,“已巳時,走吧!”
“去哪?”有些不甘地放下手裏的碗筷,一雙纖長溫暖的手執起帕子輕柔地替自己擦拭嘴角殘留的湯漬,“皇宮!”
眉頭輕微地皺起,任是由那溫暖的手握住自己的小手,上布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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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趕緊上來補一章~
這是今天下午在奶奶家裏寫的~o(∩_∩)o...
今天偶們四世同堂,一起樂~o(∩_∩)o...末末我是輩分最小的~o(∩_∩)o...收到了好多禮物哦~
不過,今天有點遺憾,今天下雨,沒有見到月亮~55555555
不知道親們的中秋節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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