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婉欣回到卧室,沫魯修在書房還沒有回來。在屋裏踱着步子,今天沫若萊的話必定是勾起了丈夫對往事的回憶,在孩子們面前,雖然沫魯修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他的臉色并不是很好看,吃飯完什麽話也沒有說的就去了書房。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鍾,已經九點多了,想了想,拉開門去了廚房煮了一碗銀耳羹端着去了書房。
打開了書房的門,看見沫魯修伏案在桌子上忙碌着什麽。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身子:“我不喜歡工作時被人打擾。”
又是這樣,每次他要是生氣了,不會和人吵架也不會采用任何暴力措施,而是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裏,對人不理不睬。
“趁熱把它喝了。”走了過去,将手裏的碗放在桌子上,看着那張陰沉的臉,緩緩開口,“不止你心疼,我養育了一個情敵的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過的怎樣,我會好受?我想永遠瞞下去,可是前一段日子我總是會夢見當年她被抱走的情景。我想她,所以才會和你說出這一切。她所受的苦都是我做的孽。留不住丈夫的心,孩子要不是男孩的話我在沫家又有怎樣的地位。以前爸媽在,我害怕一直守着這個秘密。爸媽走後我怕你會因爲這事大怒還是不敢說,可是一連幾日夢見當年的事,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你要是指責我,你的心上人的孩子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該高興嗎?她是個懂事的人,所以才會答應我的要求。誰會知道她會将孩子放在孤兒院的門口一走了之。我不敢告訴那孩子真相,是怕她不肯原諒我,爲了一己私欲放棄了她。可是,真的追究其責任,你能逃脫嗎!”
忽然間,門外傳來了一聲響動。
“誰?”驚慌的喊了一聲,吳婉欣匆忙間趕到門口,拉開了房門,外面空蕩蕩的,并沒有人。不放心的左右四下看着,确定沒有人這才關上門。
書桌旁,沫魯修雖然依舊看着手中的書卷,隻是他的眼睛直直地盯在一處,握着書的手微微的拳起,自從吳婉欣進來之後這一頁就一直沒有翻動過。顯然他的心思并不在這本書上,思緒早已經跑到了九霄雲外。
聽到那一聲關門聲,沫魯修擡起頭:“是誰?”
“沒有人。”走到了書桌旁,吳婉欣長歎一聲,“我去找了若兮,可是她的身世我無法說出。她很懂事,沒有追問什麽,隻是說希望維持家中現在的和睦。當年的事,你我都有錯,現在就算是後悔也挽救不了什麽。若萊依舊會是你的繼承人,若兮,我希望她可以找個好人家。女人最幸福的還是嫁個好人家,有個疼她的丈夫比什麽都強。這一次,我想要仔細挑選,不要再出現力華這樣的事。”
沉默了一會,沫魯修沉聲說着:“你放心。”
看了一眼時間,目光又移到了書頁上:“你先回去,我晚點再去睡。”
點點頭,剛走了幾步,忽然間沫魯修開口喊住了吳婉欣。
“等等,這事既然要瞞,兩個孩子都不可以知道。如果若萊問你什麽,你也不可以說。”
唇角邊挂上了一絲苦笑:“好,我知道。其實和若兮想比,你更喜歡的還是若萊吧,就算是領回了若兮之後。放心,這個秘密,我不會說出。從小把這個孩子帶大,我并不是冷血之人。”
聲音冰冷,關上房門時更是狠狠的用力帶上。依靠在房門上,吳婉欣仰頭歎息了一聲。他不擔心若兮知道自己從小就被遺棄而産生的怨念,隻是擔心若萊知道後無法承受。以前那種嫉恨的心情又湧上了心頭。托着有些無力的雙腳,吳婉欣慢慢地踱回了卧室。
拐角處,一個人影站在那兒,目送着吳婉欣離去。
盡管一晚上沫家的兩個長者各懷心思,相處的并不愉快,可是到了早上又和沒事人一樣。
一樓的餐廳裏,沫魯修坐在椅子上看着晨報,吳婉欣在一旁忙碌着。
“媽,早。爸,早。”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沫若兮慢吞吞的晃到了座位上。
放下報紙,看了一眼沫若兮,她身穿一套白色的印着小熊的睡衣,頭發披散着,顯然是沒有經過打理,有些淩亂。眼睛四周有些浮腫,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若兮,”眉頭有些微皺,沫魯修開口,“昨晚沒睡好。”
打了一個哈欠,沫若兮一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點點頭。夜裏是醒了好幾次,睡得并不踏實。
“去看看中醫吧,每月都這樣折騰。”把一碟奶油饅頭放在沫若兮的面前,又給她到了一杯豆漿,吳婉欣有些心疼的說着。
“不用了。熬過這幾天又可以活蹦亂跳了。”手掩着唇,又是打了一個哈欠,“哥呢?”
“過會就會下來。”把碗碟擺放好,吳婉欣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平時這個時候他都下來過了。今天怎麽怎麽慢。”
正說着,便聽見一陣下樓的腳步聲。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整理着西裝,沒有走向餐廳,沫若萊甚至看都沒看這邊一眼,直直的走向大門的方向。
“若萊,你不吃早飯了?”出聲,吳婉欣喊住了沫若萊。
“不用了,今天有事,我要早點過去。”走到玄關處,換好鞋子,沫若萊走了出去。
手托着臉,慵懶的目光盯着沫若萊的背影,剛剛莫不是她的錯覺,在沫若萊的身上她感到了一絲疏遠。雖然有些犯困,但是大腦的運轉還是正常。昨天哥哥并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今天一大早成了這樣,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麽。
“這孩子,”搖搖頭,看着還在盯着大門方向發呆的沫若兮,吳婉欣輕喚一聲,“若兮,回神了,趁熱把早飯吃了。身子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出門了。吃完回房間休息。過幾天,你的事情會比較繁忙。”
說着,目光投向了在那喝着豆漿的沫魯修:“老爺子,你說呢?”
“恩。”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杯子,沫魯修仔細端詳着沫若兮,面目慈祥,“這次不會再出什麽差錯了。”
沒有在意父親與母親在說什麽,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沫若萊那有點蕭條的身影,幾口将面前的食物吞掉:“媽,哥的手機号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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