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起手指,撫摸着那顆鑽戒,這枚是他親自爲她挑選的,丢了的那枚,他沒有問過,也沒有表示放在心上。
他越是這麽表現不在乎,她就越覺得愧疚。
自己不但不是個純潔的女人,而且還帶着孩子的女人,嫁給他就是玷污了他…..
他是那麽的完美,高高在上。
而她是那麽的普通的女人……..
是她與他曾經最愛人的相似摸樣,還是出于真心的喜歡自己,恐怕都要等到以後的日子裏慢慢的了解。
看看時間該到了,剛好這時敲門聲響起,随後夜子謙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走了進來。
拉起她的手挽着自己的胳膊他與她一起步入殿堂。
掌聲響起,帶着祝福的目光下,他們走在紅色的地毯上,慢慢的朝着神父走去….
陽光映照着炫彩的琉璃窗,形成了彩色斑斓的珠光,灑在那對新人的身上……
看上去是那麽的虛幻,不真實……
前一刻就在她起身離開的時候,電話響起,一直不停的響着,直到最後一刻也不放棄的響着……
“先生你還不能下床,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護士的話對堅持要下床的穆晨一點用也沒有,就在今天,他們要結婚了…..
電話沒有人接……不管他打多少遍都沒有人接。
拔下身上的儀器,跌落的翻下了床,即使是在病重的他,對于護士來說也是難以擺平的,見病人實在不聽勸,直接按下了應急的按鈕。
再想勸解病人的時候,穆晨已經破門而出。
呼吸…..他在拼命的呼吸,不斷的跑着…….呼吸,是痛的,五髒六腑已經攪和在了一起,扭結成傷,化爲血湧了上來。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襟,是那麽的刺眼,怪異。
他不要吓到她,尋找最近一家服裝店,走進去不管店員們驚訝震撼的表情,拿起一套西服換下了帶血的衣服。
來到大片鏡子前,裏面的人已經容光煥發,看不出來是病怏怏的感覺,整個人精神許多,渾身透露着清新和自然的感覺,如果不仔細看是看不出病重的樣子。
前天,她頭也沒回的跑開,漸漸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是那麽的抉擇,毫無依戀的跑出了他的世界,從此他的世界變的黑暗….痛苦的……
每次閉上雙眼都是她決然的背影…….在沒有其他,一切都是空白……..隻有最近的一段記憶深深的揪着他。
出了服裝店,攔截了一輛出租車趕往教堂,坐在後車座上,出神的望着手中的請帖,上面的地點,還有…….她的名字。
瞄了一眼時間,快來不及了吧!
“再開快些!”
“老兄在快一點就要撞車了,沒看前面正在堵車嗎?”
“哎!老兄,危險!”
司機的話已經來不及了,穆晨已經下了車。
一聲鳴響刺破晴空,就差那麽一點就要撞到了他….司機搖搖頭,真是個不要命的家夥。
這裏離教堂還有一個岔路口就到了,穆晨隻能用跑,希望在之前能夠趕上….
血不停的湧入,像翻開的岩漿,滾燙的沖擊着……鼻腔..延至耳朵都能感覺到….
奔跑,他依然不停的奔跑,目光漸漸渙散,腳步也越發的淩亂,幾次都險些的倒下去…..
思琪,如果不能讓你留在身邊,那麽就永遠記住我吧!?
“新郎,請問你,願不願意娶你身邊這位洛思琪小姐爲妻,不管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
“我願意。”
“新娘,請問你,願不願意嫁給你身旁的這位夜子謙先生爲夫,不管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嗎?”
“…….”
站在神父的面前,洛思琪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隻聽見夜子謙滿意的回複,周圍的一切都顯得無聲般。
“思琪?神父在問你?”夜子謙從剛才的喜悅中見到失神空洞的面孔急速的冷卻了下來,笑容也似乎冷凍結在了嘴邊。
“我…...”目光尋向神父,回落在身旁焦急等待的夜子謙,今天他真的很好看,好看的像一塵不染的精靈王子…..
洛思琪竟然堵塞了,簡單的三個字好像很難說出口。
“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說,我都會依你?”到此刻,此時,他都是這麽的縱容自己,一直期望這場婚禮的他,爲何選擇輕易的給她選擇?
“我….”
“我不願意。”
所有的人都看向門口的人,穆晨強忍着體内那股沖動的血腥,盡量讓自己微笑的很自然。
慢慢的朝着他們走去。
來到思琪的面前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思琪,我不要你嫁給他?跟我走。”說完伸手就拉起思琪的手往外走,完全沒有理會衆人驚訝非議的目光。
他現在在乎的是她….
“思琪?”手中落空,“你不願意跟我走,難道真的要嫁給他嗎?”
穆晨眼中的悲傷刺痛了她的心,可是她沒有退路,隻能向前,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對不起,先生,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
“請你離開。”
洛思琪轉過身對着神父道:“神父,我願意嫁給夜子謙爲妻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狠狠的攥緊手掌,人指甲狠狠的刺進肉裏,她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
站在她身後的穆晨聽到那樣的話,冷冷的笑了起來,“這就是你選擇嗎?”
“是。”
“不會後悔?”聲音流傳着悲傷的絕望。
緊閉起雙眼,羽翼般的睫毛疊清澈的淚花浸濕了濃黑的雙眼,對不起,穆晨,原諒我。
“那麽我祝福你,思琪,祝福你們白頭偕老。”哽咽下一股血腥,眼前突襲一陣眩暈,爲了不讓她看出來,穆晨笑着對上轉來的洛思琪。
“謝謝你的祝福,我會的。”保持微笑,從他的面前走過。
然而,他最在乎的人已經離他而去,挽着别人的手臂從他的面前走過,直到消失,他的身體才慢慢的倒進黑暗。
“先生…….先生…..”
婚禮結束後,洛思琪一個人來到休息室,強忍着的淚水終于被釋放了出來,倒在梳妝台前大哭了起來。
午後的陽光漸漸被陰沉沉的烏雲遮蓋了起來,休息室内黑了起來,隻有那純白的婚紗異常的亮白。
閃閃發光的鱗片好像被她的哭聲所感染,發出的光芒都透着一股凄涼。
電話響起,哭聲漸漸停了下來,拿起一旁不斷響着的電話,等待了很久才有勇氣按下去。
“喂!你說什麽?”
扔下電話洛思琪沖了出去,正好與剛要進來的工作人員撞在了一起,杯子打在了地上,洛思琪被二人相撞的沖擊力摔倒在地上,手臂被杯子的碎片割傷,血滴在了潔白的婚紗上,來不及感覺痛,急忙的爬起來沖出了酒店攔截了一輛出租車。
爲什麽她沒有早一點發現,那樣她就不會說那樣的話…..
穆晨你好壞,爲什麽要這樣,爲什麽又要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淚水從未停止過…
還來得及嗎?她的心好痛…痛的難以呼吸….
來到機場,洛思琪趕忙的下了車,可是已經晚了,飛機已經起飛,慢慢的飛入雲端直到再也看不見。
“穆晨……….穆晨……..爲什麽?”再也無法故作無情的跪在了馬路上,望着飛機消失的天空,隻剩下一片烏雲,“爲什麽你沒有告訴我,啊!你就這樣放棄我了嗎?”用力的捶打地面,胸口撕裂般的痛。
你走了,流下了痛苦讓我來嘗,你好狠,讓我一個人再次面對失去你的痛苦,你忍心嗎?
慢慢的起身,好像不在留戀的向回走去,走在馬路中央,什麽也應不見,什麽也看不見,她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雨從天而落,落在了她的臉上與淚水相容,漸漸的,濛濛細雨變成了瓢潑大雨,轉眼間從頭到腳被雨水淋濕,時而感受到冷冷的冰雨刺骨的寒冷。
視線變的模糊不清,緊随着一陣刹車聲,随後直接陷入了黑暗。
大雨不停的下着,醫院的走廊裏,清白的燈光下,一名男子站在那裏很久了,手術室的燈一再的亮着,隻要不滅他就不會離開半步。
他不在的發生了什麽,直到發現她不見的時候就接到了電話,之後就趕到了醫院。
思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你會被車撞…..是巧合,還是認爲?
這場大雨一直在下,手術還在進行中,而他好像掉進深淵一樣的無助。
如果老天再一次把他喜歡的人帶走,那麽他又該怎樣面對失去的痛苦呢?!
腳步聲從走廊的盡頭傳來,本能的看去,黯淡的雙眸裏明顯一亮。
“葉先生。”
“怎麽會是你?”小華。
“接到洛思琪出事的消息,我就過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華表情很憂郁,看向外面的大雨,沉重的道:“老闆出事了?”
“………”
“就在你們離開教堂的同時,老闆就昏厥在了教堂裏,是醫院的人給我打個電話我才知道的。
“多久了?”他問。
“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兩日他都在醫院裏随時都有生命危險。”
“他會……..”死字并沒有說出口,那樣會被認爲他在祖咒他。
“老闆不會有事的。”
怎麽聽都想在安慰自己的話,彼此陷入沉默靜靜的聽着雨聲。
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渾身插着管子的洛思琪被推了出來,推進了重病監護室,情況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醫生的話像個炸彈一樣扔給了夜子謙。
病人求生意念很弱,這樣直接影響生命。
在經過醫生的允許,夜子謙走了進去,整間病房内隻開了一盞床頭牆壁上的燈,她安靜的躺在那裏。
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的晚上,同樣是下着大雨,同樣躺在病床上,而如今不相同的是,穆晨并沒有在國内,是生是是死,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