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可看着他,突然忍不住想笑——這冷峻淡定帝,原來害怕打針!
于浩軒卻翻身坐起,盯着她說:“你,不會把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上來吧?”
“那很難說。”江可可趕緊闆起臉,拿着橡皮筋,眯縫着眼睛甩了幾下。
“你要幹嘛?”于浩軒緊張地瞪着她。
“躺下!打針!”江可可命令。
于浩軒躺下,将一條手臂慢慢伸給她。
江可可拿着皮筋綁住他的手腕,咬牙狠命紮緊。
“輕點!”于浩軒叫。
江可可沒理他,抓住他的手,拿出棉簽沾了碘酒擦在他的手背上。
“要開始了嗎?”于浩軒的手縮了縮。
江可可的手握着他的手擦碘酒時,皮膚的接觸讓她柔情一蕩,也讓她無端惱恨自己,明明是恨他,爲什麽又有這樣奇怪的感覺!她看着他幹淨修長的手指,很想用臉蹭一下。
“你——在想什麽?”于浩軒探尋地看着她低着頭不自然的樣子,雖然她帶着口罩,但他能感覺到口罩遮住的俏臉,一定已經绯紅。
“想什麽?我能想什麽?”江可可回過神,有點惱怒,不知是惱怒自己還是惱怒他。她拿起針頭,去刺他的血管,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于浩軒緊緊盯着他,和她一樣緊張。
“握緊拳頭!轉過頭去,不要看着我!”江可可猛地擡起頭,和他目光對接,低吼道。
“是!”于浩軒一怔,不敢反抗。
江可可鎮定心神,将針頭接近他的手背,于浩軒“啊”地一聲慘叫。
“還沒紮進去呢!”江可可一邊呵斥,一邊已将針頭刺入血管,她娴熟地松開皮筋,看着針管裏有鮮血回流,才吐了一口氣,拿來膠布幫他固定好針頭。
“好了嗎?”于浩軒睜開眼,弱弱地問。
“好了,沒紮死你吧。”江可可沒好氣地回答,她又不敢看他了。
“我就怕你紮死我,呵呵,這是我記憶裏第一次打針。”于浩軒笑笑。
兩人突然對望,瞬間都沉默了。
“你爲什麽要利用我?”過了一會,江可可輕聲說了一句,委屈的淚水盈滿眼眶。
“對不起。”于浩軒怔怔地看着她的眼淚,極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爲這淚水融化。
“你明天爲我澄清事實,我會原諒你的,即算你不和我戀愛,我也不會怪你。”
“明天不行。”于浩軒斷然拒絕了。
“你——”江可可擡起淚眼看着他。
“明天不行。”于浩軒說着,一隻手從口袋拿出煙。
“爲什麽?”江可可一把奪過他的煙,眼裏已經積攢了憤怒。
于浩軒沉默。
“你不能這樣欺負我!”江可可咆哮,将煙砸在他頭上,轉身便跑。
“可可!站住!”于浩軒叫。
江可可站在門口,沒有回頭。
“過去的要畫了句号,才有可能重新開始。”于浩軒說,語氣淡而輕。
江可可怔住,這算是給她希望嗎?她已經決定放棄的希望!他說過他的柔情已經耗盡,她可以去奢望重新點燃他的愛情嗎?可是,他的語氣那麽飄渺,是不是連他自己都沒有信心?
“你是給我希望嗎?”江可可背對着他問。
“或許——”于浩軒答。
江可可張開腳步往外走。
“是!”于浩軒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江可可站住,她停了一會兒,取下臉上的口罩回轉身來,跑到于浩軒身邊,再次勇敢地直視着他。“浩軒,我——等你畫那個句号。”她垂下眼睑蹲下,抓着他的手,把臉放在他的手心裏。
“浩軒,你現在精神狀态怎樣——”顧北顔沖進來,看到這一幕,忙笑了笑退出去。
“顧醫生,沒事,你們說。”江可可慌張站起,紅着臉快步出去,從顧北顔身邊閃過。
顧北顔重新進來,坐在于浩軒身邊,看着他笑問:“什麽時候和我們江護士戀上了?看來任何绯聞都不是空穴來風,那一位真的分手了嗎?”
于浩軒笑笑,沒有回答他。
“好了,我也不八婆了,你看看你爺爺現在的各種指标,心髒瓣膜手術似乎不能再推遲了。”顧北顔将手裏的一疊資料交給他。
于浩軒蹙眉看完,問道:“我父親下午臨時去了新加坡,能不能等他回來做決定?爺爺年紀大了,手術的風險勢一定很高,你懂我的意思。”
顧北顔點點頭:“是,手術風險很高,那我們再等幾天吧,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好。”
“那我出去了,還是讓江護士來陪你吧。”顧北顔笑着站起。
院長辦公室,顧院長在仔細聽着江可可的彙報,白雁用電腦認真記錄,顧北顔悄悄進來,他坐在白雁身邊,看着她纖細雪白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
江可可的彙報說完之後,顧院長溫和地說:“辛苦了,江護士,于先生那裏,你去與晚班護士交接一下,你下班吧,還是讓司機送你回去。”
江可可站起,低着頭說:“我還是等于先生打完針再回去吧。”她自己心虛,臉先紅了。
“會不會太晚?”顧院長卻沒注意,關心地問。
“院長,覺不覺得晚,那要看被照顧的對象。”白雁抿着嘴笑着說。
顧院長會意,哈哈笑了:“看來我真是老了,不懂年輕人的心。”
江可可被他們看穿心事,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含笑跑出去了。
“那你們兩位今晚做好手術方案,看來也不會知道累了。”顧院長笑着對兒子和白雁說。
這回輪到白雁刷的紅了臉。
江可可走到于浩軒病房的門口,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她拿出來看看,是父母的來電。“糟糕,一定是炮轟!”她側着身子在門口看看于浩軒,他閉着眼躺着,好像睡着了,她輕手輕腳把門關上,抓着手機跑到走廊盡頭接聽電話。
“你這丫頭!你瘋哪裏去了?這麽晚不回家,存心要氣死你老爸老媽是吧?”她老媽在那邊獅吼。
“媽,你叫什麽,我在加班!”
“你少騙我啦,你趕緊回家跟我們說清楚,和吳斌是怎麽回事,和那姓于的什麽什麽又是怎麽回事?過幾天就要訂婚,我們的請帖都發出去了,你别告訴我們,你要取消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