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看着江可可，小手緊緊抓着她。

“姐姐，我怎麽了？我要回家——”她大大的眼睛裏寫滿驚懼。

“沒事，豆豆，沒事，等感冒好了，我們就回家。”江可可輕輕撫摸她的額頭安慰。

“明天就好了嗎？我不要住在這裏，我要回修女那兒——”豆豆嘴巴咧開，哭了起來。

“豆豆别哭，你住在這裏，可以陪我們呀，白雁姐姐，蘇素姐姐，大家都在，你陪着我們住幾天不好嗎？”許念挨着她，微笑着說。

豆豆停了一會，水汪汪的眼睛環顧一下病房，吸了吸鼻子說：“好是好，可是這裏沒有院子，也沒有櫻花樹，也沒有小鳥叫，我不喜歡。”

江可可在心裏苦笑了，孩子怎麽會知道，就算她不住院回去，有櫻花樹，有小鳥叫的院子也将不複存在了，她跑了幾天，那點賠償費，别說院子，就是一套像樣一些的套房都很難找到。

“豆豆乖，先睡覺，睡好了很快就會好的，姐姐明天去撿很多櫻花的花瓣給你串成項鏈戴上，好不好？”江可可不敢讓孩子看出心事，還是甜甜地笑着和她說話。

“好。”豆豆終于笑了。江可可和許念又是唱歌，又是講故事，終于将她哄睡。

“念念，有什麽事就叫我，我上去了。”江可可站直，用手捶了捶酸痛的腰，叮囑一聲許念後，拖着疲倦地步伐重新上樓。她進了電梯，按了一下按鈕後，閉着眼睛呆呆地靠在牆壁上。電梯停下打開門，她走出去，蓦然發現按錯了鍵，居然到了頂樓。

這會兒尚且沒有什麽事，她不覺信步上了梯級，想去平頂透透氣。

平頂上也許是燈壞了，隻隐約有一點點光亮，她低頭小心走上去，靠着一處欄杆蹲下，各種疲倦與焦慮襲來，她抱着頭不由流淚，逐漸轉爲輕輕的抽泣。

有腳步聲朝她過來，她忙止住哭泣，猛然擡頭，于浩軒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你怎麽了？”他問。

“沒怎麽。”江可可起身，許是勞累過度，起來得太快，她眼前一黑，往前一個趔趄，于浩軒伸手抱住了她。

“你有什麽事嗎？我看你今天臉色很差。”他伸出手，擡起她的下巴，聲音低沉而溫和。

江可可一瞬間有些恍惚，她定定地看着他，幽暗中雖看得不是很明朗，但那些棱角，還是很清楚的突出，還有他呼吸的味道，這麽近距離的噴在她臉上，她隻覺得心一陣緊縮。

不能！不能！不能再讓他這樣肆無忌憚地往心裏闖！明知是無法交集的兩個人，不能讓心痛再重複，不能讓這些天的努力白費！她繃直身子，使勁掰開他的手，冷冷地說：“跟你沒有關系，請走開。”

于浩軒沒有動，隻輕聲說：“你瘦了。”

江可可咬住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她推開于浩軒就跑。

于浩軒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拉，拉在了自己懷裏。“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抱着你，可是我不知道爲什麽，此刻居然很心痛，心痛到隻想抱着你。”他如夢呓一般，用極小的聲音說。

“你不用多情了，我不開心隻是爲了我自己的事，你放開我，被她看見不好。”江可可強忍着想要噴湧而出的眼淚，繃緊着身子，垂着雙臂，面無表情地說。

于浩軒将手臂的力度加大，企圖她能有所回應。

“放開我，我要下去了。”江可可擡起頭，還是冷冷的，沒有任何改變。

于浩軒松開她，側過身子，示意她走。

江可可走幾步又站住，回頭淡然一笑說：“吳斌要和你妹妹結婚了，我就爲這事難過，呵呵，你還想抱我嗎？”

于浩軒看着她，沒有答話。

“所以我要很多錢，很多很多錢，做有錢的女人，像你妹妹一樣，像你們一樣。”江可可說完，大步走下平頂，她沒有進電梯，而是進了寂靜的安全通道。

她頹然坐在梯級上，再也忍不住，靠着欄杆大哭起來。既然不能愛我，你又何必惹我？我就是要讓你讨厭我，要讓你遠離我，這樣我才不會再動心，才不會再痛苦！

于浩軒一直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感覺失落，狠狠的，狠狠的失落，連他自己也說不出緣由的失落。

“浩軒，”葉紫鸢上來了，她走到于浩軒身邊，抱住他的手臂，嬌嗔地說，“你怎麽了？一個人這樣站着，怪吓人的。”

“沒什麽，你怎麽還沒有回去？”于浩軒回過神來，問她。

“我已經回去一趟，洗了澡又出來了，你媽媽和妹妹都在别墅打牌，吵得我根本沒法睡。”葉紫鸢跟他訴苦。

“打牌？她們以前從來不過去的呀。”于浩軒說。

葉紫鸢嘟起嘴，把頭靠在于浩軒的肩膀上。

“唉！爺爺很快就要手術，她們卻還那麽有心情，怪不得爺爺不想回家。”于浩軒歎息。

“她們當然有心情，我聽說瑩瑩要結婚了，她還買了很多結婚用品在我們那沒有搬走呢。”葉紫鸢随口回答他。

“她真的要結婚？”于浩軒怔住，難道江可可說的都是真的？他氣惱地甩開葉紫鸢的手，跑到欄杆邊，拳頭猛地砸在欄杆上。

葉紫鸢忙跑過去抓住他的手，她以爲他是氣惱妹妹。“你看你！都出血了！”她用嘴去吹他的手。

“下去吧。”于浩軒抽回手，一個人走在了前面。

“浩軒，等等我，哎呦，我的腳！”葉紫鸢在他後面叫。

于浩軒停住，回頭牽着她問：“還疼嗎？擦了藥沒有？”

“擦了，還有一點痛，浩軒，我還要你背。”葉紫鸢撒嬌。

于浩軒蹲下去，他背起葉紫鸢，默默走下平頂，進了電梯。

“紫鸢，如果我離開你，你會怎樣？”電梯門關上，于浩軒突然問。

葉紫鸢猛然擡頭，直直地看着他，喃喃問：“你說什麽？”

“我說，如果我離開你，你會怎樣？”于浩軒重複。

葉紫鸢猛地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頭使勁地搖：“不！浩軒！沒有如果，你不會離開我的，不會的對不對，你不要吓我——”